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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对方不紧不慢地拖长了语调,“瞒着你老公给我打电话,还叫光明正大?想告他状?他又跟那个陆月扯上什么了?”
“你明知道他俩没事!”悦悦气呼呼的,陆月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没事?”冷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藏着一丝得逞的得意,“那你找我这素来不想见的人做什么?我可记得,有人说过这辈子都不跟我打交道。”
悦悦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心里清楚,他就喜欢拿这点拿捏自己,像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告诉你,别想让我答应什么。”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透着倔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像是在斟酌。
悦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像擂鼓似的,震得耳膜疼。他要是说不行,自己肯定会立刻挂电话,可这是她第一次求他,机会难得。
“你总归是我妹妹,我还能怎样。”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沉淀了太多未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慌。
切,说得好像是自己在为难他似的。
这位冷面阎王,腹黑得很,简直是厚黑学的活教材。悦悦在心里暗暗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你终究是我哥,我还能怎样?”她索性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带着点小得意。
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跟他对着干。电话那头的人怕也是气结,却没再反驳,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哥,你没睡?跟谁打电话呢?”隐约有个年轻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点睡意,像是他弟弟。
接着是一阵窸窣声,大概是他把人推了回去,然后传来脚步声,似乎走到了更僻静的地方,“咔嗒”一声,像是书房的门被锁上了。
“说吧,什么事。”这次他没再抬杠,语气冷肃,透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像在下达命令。
“我……上次在汽艇上被救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些什么。”悦悦的声音有些颤,既不安又期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又觉得他或许也想起了什么。
她没料到,这句话竟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不久前刚被闻爷调侃过的心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叹,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终于低低地承认:“是。”
“是……什么?”悦悦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听筒的手指更紧了。
“以前我们见过面。”
悦悦惊得差点把听筒掉在地上,嘴巴微张,能塞下半个拳头。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我们以前见过?那你怎么没认出我,我也没认出你啊?”
“那地方,我一天要接送几百个受灾群众,个个灰头土脸的,哪能个个都记住?”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怅然。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特定的环境。”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模一样的暴雨,一模一样的汽艇,把压在最底下的记忆翻出来了。”
“我给你的印象……不深吧?”悦悦忽然找起了借口。其实她对那段记忆也很模糊,只记得当时和村民被困在山上,开汽艇来救援的人里,有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背影像极了他,顶多算是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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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还年轻,眉眼间的锐气没如今这么逼人,还没修炼成这副让人过目不忘的修罗模样。
“嗯。”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共见过两次。一次是你上汽艇的时候,浑身湿透,一上去就睡着了,头歪在艇壁上,还打小呼噜。我怕你着凉,给你盖了张迷彩毯。”
悦悦愣住了,完全没印象。这位哥哥,怕不是有点与众不同,连对自己妹妹好,都做得这么偷偷摸摸?
“那第二次呢?”她追问,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第二次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第二次……若不是后来翻到陆瑾的资料,看到那张陪床照片,他恐怕也记不起来。
“你送过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到我们卫生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年轻人腿上受了伤,流了好多血,你急得快哭了,抓着我的袖子问能不能救。”
这句话像一道电光,瞬间击中了悦悦的记忆。脑子里某个尘封的角落仿佛被点燃,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她想起来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眉眼冷峻的年轻医生,真的是他!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突然射过来,正好照在她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哎,同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夜间巡逻的护士,语气带着警惕,手电筒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电话机,“这里不能长时间逗留,影响病人休息。”
悦悦慌忙挂了电话,含糊道:“这就回去睡,这就回去。”
她不敢多解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赤着脚一溜烟跑回了病房,冰凉的地板没让她觉得冷,反倒是脸颊烫得惊人。
护士盯着她消失在门后的影子,见没再出来,才走回护士站,拿起内线电话,按了几个键:“王院长?您让我留意的那个叫悦悦的家属,刚才鬼鬼祟祟的,半夜起来打电话了,好像是打给……总参那边的。”
悦悦躺回床上,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悄悄调整呼吸,想装作熟睡的样子,可胸腔里的动静实在太大。
忽然,陆瑾的手横过来搭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体温。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压低声音问:“阿瑾?你醒了?”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手腕,指尖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像揣了只蹦跳的弹球,有力又慌乱。陆瑾的眉头微微一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似的:“我的老婆,大半夜的,做什么亏心事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我没有!”悦悦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看他,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连带着耳垂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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