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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季盏明确实没有在听,不是不愿意听,而是认真去欣赏丘沁的钢琴演奏,对他来说是很难的一件事。
&esp;&esp;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其实是很喜欢钢琴的。
&esp;&esp;又或者说,小孩子崇拜自己的父母大概是一种天性,于是他们喜欢的东西他都愿意去喜欢。
&esp;&esp;但那时丘沁和季志峰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极度恶劣。
&esp;&esp;知道他在学钢琴后,季盏明还记得父亲的指桑骂槐:“什么好的不学点,就学会了你妈那个假清高的劲儿。”
&esp;&esp;后来这话被丘沁知道,在餐桌上看着季盏明和季志峰如出一辙的饮食口味时,她冷着脸头疼道:“不愧是你爸的儿子,不讲究也不挑,什么烂的臭的都能咽得下去。”
&esp;&esp;夫妻俩是文化人,吵起架来都是阴阳怪气中的翘楚。
&esp;&esp;针锋相对时,他们结合生下的季盏明就是最好的筏子。
&esp;&esp;仿佛他更肖像谁,就拥有了某种属于对方身上的污点,他们会以此来攻击对方。
&esp;&esp;于是那些因父母而产生喜爱的存在,也让人变得无措。
&esp;&esp;更何况,他中间离开了数年,早就不喜欢钢琴了。
&esp;&esp;“季盏明。”
&esp;&esp;身侧的声音让季盏明回过神来,他看向身边的青年,温声平和道:“怎么了?”
&esp;&esp;林云序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还好吗?”
&esp;&esp;虽然对方神色姿态如常,仿佛没有任何异样,但一个人散发出的磁场是能够被人感知的。
&esp;&esp;昏暗的光线中,季盏明静静看着青年带有温柔神色的面孔。
&esp;&esp;他觉得自己应该还好,可他后背的疤在疼。
&esp;&esp;看见丘沁和季志峰,他的疤会疼。
&esp;&esp;
&esp;&esp;问完后,林云序就看到男人摇了摇头,他说:“没事。”
&esp;&esp;林云序还想说些什么,但季盏明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台上。
&esp;&esp;他的神色平静淡然,带着不动如山的稳定与平和,似是在一瞬间就将那些因失神而短暂外泄的情绪收敛了回去。
&esp;&esp;林云序只得作罢,坐直了身子。
&esp;&esp;季盏明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今晚的演奏会上,不闪不避地看向丘沁。
&esp;&esp;只是一次普通的演奏会而已,伤疤早就愈合了。
&esp;&esp;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搁在扶手上的手指突然感受到一阵温热的触感。
&esp;&esp;他垂眸看去,就见林云序的小拇指搭了上来,轻轻弯折。
&esp;&esp;最后,勾住了他的尾指。
&esp;&esp;季盏明偏头看向林云序,青年神色温和,专注地听着这场演奏,仿佛什么也没做,又或者觉得做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esp;&esp;季盏明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蜷起,回应着对方的那个触碰,直至互相勾缠在一起。
&esp;&esp;那点热度微小,却像是一个稳定而恒久的锚点,时刻提醒着他,已经不在那场大火中了。
&esp;&esp;加上中场休息时间,这场演奏会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esp;&esp;结束后,林云序和季盏明一起去到后台找丘沁。
&esp;&esp;休息室里摆满了祝贺的鲜花,空气中香味浓得几乎让人有些头晕。
&esp;&esp;丘沁正和乐团的成员说着话,看见他们俩后,面容变得柔和了些,走到他们面前。
&esp;&esp;林云序将花送上去:“祝贺您,特别成功精彩的一场演奏。”
&esp;&esp;丘沁接过花束,和林云序有了一个礼仪性质的拥抱,身体隔着距离,只肩头短暂的相触。
&esp;&esp;“谢谢。”
&esp;&esp;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地看向季盏明。
&esp;&esp;季盏明礼貌地朝她点了一下头:“很棒的演出。”
&esp;&esp;丘沁手轻轻动了动,笑了下,到底还是没能上前。
&esp;&esp;“我和云序之前约好了晚餐,已经定好了餐厅,一起去好不好?”
&esp;&esp;她的语气很轻,在征求季盏明的意见,那道目光中几乎是带着几分请求。
&esp;&esp;看出这种情绪后,林云序不禁愣了下。
&esp;&esp;当初他答应演奏会的邀请时,觉得多一顿晚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就应了下来。
&esp;&esp;直到昨晚,林云序才知道季盏明也要来,电话里说明情况时,对方也没有异议。
&esp;&esp;他本以为一顿晚餐无伤大雅,可一场演奏会之后,林云序却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esp;&esp;如非必要,林云序真的很不喜欢临到关头毁约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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