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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侍从早已候在门边,见他下车,恭敬地躬身引路。
&esp;&esp;厅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钢琴与人语交织的声响,宴会大约已经开始。
&esp;&esp;檀深走进门厅,将外套递给侍者,整了整袖口。
&esp;&esp;一抬眼,便看见了立在旋梯旁的薛散。
&esp;&esp;薛散今日穿了一身墨紫色的丝绒礼服,领口未系领结,松散地敞着两颗扣子。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正微微偏头与身侧的夏弦低语着什么。夏弦一身白色小礼服,垂着眼睫,安静地听着。
&esp;&esp;似是察觉到目光,薛散抬眸,朝门厅这边望来。
&esp;&esp;紫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清晰地对上了檀深的视线。
&esp;&esp;他唇角微扬,遥遥举了举杯。
&esp;&esp;檀深面色平静,礼节性地略一颔首,便移开目光,随着侍者的引导步入宴厅。
&esp;&esp;在厅堂里,檀深目光掠过熟悉的穹顶壁画、璀璨的水晶吊灯,以及那扇曾无数次映过他身影的落地长窗。
&esp;&esp;他不禁想起了许多——他作为庄园二少爷的从前,又作为府邸宠物的过去……
&esp;&esp;而今,他再次站在这里,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打量,评估,却又克制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露出轻蔑或嘲弄,甚至连窃窃私语都压得极低。
&esp;&esp;这一切,自然是因为檀渊。
&esp;&esp;因为那位在御前迅速崛起、手段凌厉的兄长。
&esp;&esp;檀深面色如常,与近旁的几位宾客简单寒暄几句后,便不着痕迹地脱身,独自走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esp;&esp;他刚踏上露台,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了出来。
&esp;&esp;但那个人不是薛散。
&esp;&esp;“檀深!”舒秋的声音在身后尖锐地响起。
&esp;&esp;檀深淡漠地回头,看向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舒秋。
&esp;&esp;几日不见,舒秋明显憔悴了许多。脸颊消瘦,眼下泛着青黑,双眼燃烧着明晃晃的仇恨。
&esp;&esp;“舒三少爷,”檀深语气平淡,“你也来了。”
&esp;&esp;“是你做的吗?”舒秋上前一步,带着狠意,“那天在茶宴……你是不是录下来了?是不是你发给你哥哥,用来威胁我们家——”
&esp;&esp;“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檀深转回身,面向庭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esp;&esp;舒秋眼睛发红:“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居然对我这么狠……你这样陷害我?!”
&esp;&esp;檀深听到“陷害”两个字,简直震惊不已:一个先起歹意、设局害人者,竟能滋生出如此浓烈的受害者情绪。
&esp;&esp;但檀深并不打算把这些话说出口,一来,他素来不喜欢与人争执,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绪宣泄;二来,谁知道舒秋有没有开启摄录设备,任何不慎出口的言语,都可能成为日后指向自己的呈堂证供。
&esp;&esp;因此,他只是微微颔首:“那边似乎有人在叫我,先失陪了。”
&esp;&esp;说完,他便转身朝露台另一侧的拱门走去。
&esp;&esp;舒秋立即上前一步,作势拦住他。
&esp;&esp;檀深蹙眉,他当然可以推开舒秋,以他的力气,这并不难。
&esp;&esp;但他又有些小人之心了,怕动了手,舒秋会直接倒地不起,说自己被殴打了。到时候,自己陷入官司是小事,就怕连累兄长。
&esp;&esp;正在檀深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这是在聊什么,这么的热烈?”
&esp;&esp;檀深和舒秋同时抬眼望去,只见薛散和夏弦双双立在门边。
&esp;&esp;薛散上前一步:“咱们正要开牌桌呢,缺两个牌友,两位可要一起?”
&esp;&esp;舒秋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拒绝,薛散却先一步笑了:“不过,舒三少爷不愿打也正常。这牌局不是小孩儿过家家,赌注也不算低。”
&esp;&esp;这激将法成功刺激了舒秋,舒秋猛地看向檀深:“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檀二少爷大概囊中羞涩,未必玩得起。”
&esp;&esp;檀深面色未改,只淡淡看了舒秋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舒少爷多虑了。只是我对赌博没兴趣……”
&esp;&esp;听出檀深要拒绝,薛散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手肘,耳语说:“檀二少爷也赏光吧,我会让你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esp;&esp;檀深微怔,抬眸看去。薛散脸上竟带着罕见的温驯神情,像条被驯养过的海豚。就是叫它跃出水面做算术,大约也是肯的。
&esp;&esp;但檀深很难想象,薛散这个人会那么容易被驯服。
&esp;&esp;檀深的心里是充满怀疑的,但身体却是无法拒绝:“打的什么牌?”
&esp;&esp;“你很擅长的牌,国王骨牌。”薛散顿了顿,侧过脸,在檀深耳边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根落在掌心的羽毛,“输了算我的,赢了都归你。”
&esp;&esp;檀深抬眸:“我的确擅长国王骨牌,你不用让我。”
&esp;&esp;看着檀深眼里的斗志,薛散几乎笑出声来:“好,那就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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