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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远处钟楼传来午夜报时,他开始告诉自己:今晚不会有人来了。
&esp;&esp;他端起水杯,灌下一大口凉水。
&esp;&esp;垂首反复咀嚼兄长的告诫,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缓缓下沉,最终沉入冰冷的清醒里。
&esp;&esp;“这也是……他用来驯服我的手段吗?”檀深不得不怀着恶意揣测。
&esp;&esp;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也太……太可恶了。
&esp;&esp;檀深忍不住感到一种充盈的愤怒。
&esp;&esp;这也是他人生前所未有的体验。
&esp;&esp;他很少生气,即便是雨旸那样再三挑衅他、甚至威胁他的性命,他也不曾愤怒过。
&esp;&esp;愤怒对他而言真的是一种罕见的情绪。
&esp;&esp;更别提,此刻居然是愤怒到这样的程度。
&esp;&esp;愤怒得他的心跳加快、脸红耳赤,仿佛是陷入一种癫狂的热恋里。
&esp;&esp;他焦躁地踱步,目光落在那新买的陶器上。
&esp;&esp;“说什么要欣赏陶器……”檀深莫名暴怒,抓起陶器高举过头。
&esp;&esp;却在即将摔落的瞬间猛然清醒。
&esp;&esp;“我在做什么?”他从不曾是会迁怒于物件的人。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陶器放回原处。指尖轻抚过那些手工痕迹,像是在安抚无辜的孩子,苦笑着低语:“抱歉。”
&esp;&esp;他站在窗前做了几个深呼吸,待胸口的灼热渐渐平息,才转身走进浴室。
&esp;&esp;他洗过了一个凉水澡,关灯躺回床上。
&esp;&esp;这一回,他倒是入睡得很快。
&esp;&esp;他睡到半夜,忽然感觉到身侧床垫微陷。
&esp;&esp;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先于意识苏醒,手刀带着风声劈向黑影,却在触及对方颈动脉前被稳稳截住。
&esp;&esp;黑暗中响起熟悉的低笑:“这么大火气?是我来迟了。”
&esp;&esp;檀深猛地睁大眼,在黑暗中描摹着对方的轮廓:“是伯爵吗?”
&esp;&esp;“还能是谁?”薛散松开钳制,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手腕,“如果是别人的话,应该已经被你击昏了吧。”
&esp;&esp;“是我失礼了。”檀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目光撇开,“现在几点了?”
&esp;&esp;“凌晨三点。”薛散叹了口气,“皇庭临时召开虚拟会议,实在脱不开身。”
&esp;&esp;“那一定是非常紧急的事情,”檀深对这个说法将信将疑,但还是得体地回应着,“您受累了。”
&esp;&esp;薛散抚摸檀深的脸庞:“你不会生气吧?”
&esp;&esp;“这实在没有道理。”檀深心里着恼,但神色却越发端庄。
&esp;&esp;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这一句话,檀深突然有些惊喜:不过是过了几个小时,我撒谎的功力竟精进如斯。
&esp;&esp;“您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檀深语气平稳如水,不留一丝破绽的波澜。
&esp;&esp;“确实。”薛散吻了吻檀深的眼皮。
&esp;&esp;檀深闭上双眼,颤抖的羽睫扫过对方的唇瓣。
&esp;&esp;他们像往常那样亲密相拥,肌肤相贴处泛起熟悉的暖意。
&esp;&esp;薛散的手流连在檀深腰际,唇瓣厮磨着锁骨,又始终在最后关头停驻。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比彻底的占有更让人心绪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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