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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色全黑,萧家母子三人和宁凝一起回到了西屋,宁凝那便宜相公依然昏迷不醒。
就着一盏黑黝黝的油灯,几人简单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依旧是宁凝与萧家母女睡一起,便宜相公则和萧延朗睡在一张床上。贫苦人家也没那么多男女大防。
古代人的夜生活就是如此贫瘠,宁凝躺在床上,暗暗思索起明日的安排,既然决定要做吃食生意,那就要先做好市场调研,此地流行吃什么,什么样的吃食最有市场,都要提前调查好,看来明日必须要再去镇上一趟了。
想着想着,宁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半时分,她被一阵哭声惊醒。只见萧母正趴在萧延昭的床上痛哭,萧延朗也在抹眼泪。
“这是怎么了?”宁凝忙穿衣起身。
“哥哥他从半夜起突然开始说胡话,而且身体很烫。”萧延朗边哭边跟宁凝解释。
“是不是烧糊涂了?”宁凝忙走过去试了试萧延昭的额头,果然一阵滚烫。
她赶忙点亮油灯,招呼萧延朗去院子里打一盆井水进来。
“这么烧着也不是办法,必须赶快降温,不然怕是要烧坏了脑子!”宁凝一边翻出干净的布条,一边跟萧母解释。
萧母顿时手足无措:“这可如何是好?”
“先用凉水擦拭身子,试着降温吧。”
说话间萧延朗已经将井水端了进来,宁凝把两张干净的布条都浸入盆中,充分浸湿后,嘱咐萧延朗和萧母为萧延昭用冷巾子敷额头,一条变热就换另一条,一定要保证巾子是冷的。
宁凝则摸黑到院中草棚,给两个灶头生火,一边烧热水,另一边则摸出几块干姜,熬起了姜汤。
这大半夜的镇上医馆估计也关门了,只希望自己这便宜相公好歹能撑到天亮去看大夫。
熬好了姜汤端进屋内,她让萧延朗将萧延昭扶起,借着油灯,宁凝这才看清楚自己这便宜相公生的什么模样。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五官轮廓立体,因为重病,面庞有些消瘦,唇色也惨白发青,但依然难掩俊美,即使在现代社会见惯了各路英俊帅气的男明星,此刻望着萧延昭,她还是有些看呆了。
而萧延昭因为高热,一直在说胡话,因为凑的近,宁凝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王莞......王莞......”
“王莞?这是何人?”宁凝随口问道。
却见萧母突然身子一震,神情难掩尴尬,而萧延朗张口想说什么,也被萧母拍了一下脊背打断了。
宁凝对他家的陈年往事兴趣不大,刚刚也不过是随口问了一问。此时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点一点地,尽力将姜汤喂入萧延昭口中。
一碗姜汤洒出来了大半,但好歹有一部分吞咽了下去。
宁凝又让萧延朗去将灶上的热水端进来,用热水为萧延昭擦拭身子,尤其是腋下、手心和脚心等处,要反复擦拭。
等到天色渐明,萧延昭的高热总算是退了些许。萧母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望着宁凝忙碌的身影,心中又极为愧疚,忙劝她快去休息吧。
忙活了大半夜,几人都已经颇为疲惫,宁凝和萧延朗去院内烧水,萧母则安顿萧小妹再睡一会儿。
谁也没注意到萧延昭紧闭的双眸下,眼珠子突然疯狂转动。
萧延昭这一夜仿佛陷入了梦魇,反复沉浸在那些那些陈年旧事中不得脱身。
从西北从军,到升为将军;从南征北讨,到平定天下,自己短暂的一生仿佛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闪现,直到定格在那日的金陵皇宫。
女子柔美清丽的面容不减当年,声音清朗而又温柔:“二郎,这些年辛苦你了,这天下能够这么快统一,全靠你的赫赫战功,这杯酒敬你。”说罢,亲自为萧延昭斟酒,并且也为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
萧延昭洒然一笑:“能帮大哥打下江山,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本就是我等夙愿,莞娘谬赞了。”
他毫无戒备地端起眼前的酒杯,与王莞相碰后一口饮尽。
萧延昭很快感到腹内一阵绞痛,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王莞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你......这酒......”
王莞幽幽叹了口气,神情依然柔美,可说出来的话却如刀子般剐心:“二郎,你莫怨我,一山不容二虎,这天下,终归只能有一个皇帝,你若在,崔哥哥又该如何安心登基?”
萧延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嘶吼道:“我从未想过要争这天下!当年我们金兰结义,本就发过誓要协助崔...崔望一统天下的!”
王莞依旧轻声细语:“人心易变,二郎,就算你的心不变,可你的那些部从和战友呢?”
萧延昭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想要说什么却无力开口,只看到王莞双目突然涌上泪意,大声对门外侍从喊道:“快叫太医!有人毒害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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