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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头脑昏沉中的孟瑰难得敏锐地听出医生话里的称呼问题。
肖太太?!她吗?!
她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先点头表示自己的情况还好,视线不自觉地向一旁的少年瞟去。
少年似乎一夜未眠,眼周映着青黑,原本整齐的头发也变得凌乱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注射的过程很快结束,医生熟练地拔掉针头,起身查看体温计上的示数。
“三十八度二,比昨晚的温度低些。”医生推了推眼镜:“肖先生,你太太的体温还是有些偏高,要多注意观察,多喝些水,按时吃药。”
医生将新开的药品递给肖颀:“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荒谬的称呼再一次响起,孟瑰难免古怪地看了医生一眼,医生却以为孟瑰有什么其他症状要阐述,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关切询问:“肖太太,可是还有其他不适吗?”
“咳咳…”孟瑰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是…我…”
不想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肖颀紧急插话进来:“李医生,怪我一直疏忽称呼的问题,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姐姐,孟瑰,我是她的弟弟,肖颀。”
医生闻言,不自觉瞟了眼周围的方向,尴尬地说:“抱歉,是我误会了…肖太…啊……孟小姐…记得按时吃药…”
“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有问题及时联系。”医生将医疗箱提在手里,肖颀起身相送。
“多谢医生。”躺在床上的孟瑰道谢,目送两人的背影。
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不经意扫过书桌的位置,她呼吸一滞。
怪不得医生会将他们误认为是夫妻…
桌子上,两人的个人物品凌乱地散落在一起,他的腕带丢在她的发夹旁,她的眼镜放在他的剃须刀上;椅背上,带着褶皱的白t和她的素色长裙搭在一起,衣角柔顺地互相纠缠;床头柜边,并排放着两个人的杯子,其中一个马克杯的边缘还残留着模糊的口红印,紧挨着旁边的黑色陶瓷杯…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无声的亲密感,仿佛她与他早已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竟有一种别样温馨的感觉。
不多时,肖颀送客归来,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孟瑰盯着天花板,面颊烧红一片。
微妙的悸动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孟瑰的心脏在胸腔里扑腾乱跳,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肖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肖颀走在床前,本想探一探孟瑰额头上的温度,不知什么缘故,手抬至一半又落下。
他叹息:“我去倒一杯水。”
随后转身要走,却被孟瑰拉住衣角。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肖颀错愕地低头看她,孟瑰也惊诧地瞪着眼,不知道要做什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个…”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
她的道谢打破了空气中的凝滞,少年的表情柔和下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用谢。”
“不过…姐姐要答应我…”他学着她的微弱发音,语调拖得很长,颇有几分调皮的感觉:“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哈…好。”孟瑰扑地笑出声,点头。
见孟瑰答应下来,少年脚步愉快地去倒水,孟瑰望着少年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沓素描纸。
她好奇地拿来翻阅,发现那是肖颀在她昏睡之时画的素描,纸面上的人赫然是她的面孔。
画中的她鬓角被汗水浸湿,发丝弯曲地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眉心微蹙,长睫在脸上投下一道细密的阴影,整个人半蜷地卧着,安静又脆弱,像只缺乏安全感的猫…
他竟然能将她画得如此细腻真实…
孟瑰抚摸着画中的笔触,心头漾起一抹微妙的酥麻感,带着种隐隐愉悦的窒息。
身上又开始出那些黏腻的汗,孟瑰皱了皱眉,放下画稿去换衣服。
…
“逃跑!逃跑!逃跑!”
王婆婆家的鹦鹉自从两天前飞跑过一次后,便学会了“逃跑”这个词,它每次见到孟瑰,都要念叨着不停,孟瑰觉得很有意思,常常学着它的声音,跟着它一起喊“逃跑”,一人一鸟在一起吵闹得不行。
相反,肖颀很不待见这只鹦鹉。
他动不动便将笼子从孟瑰的面前拿走,挂到院子的树杈上,美其名曰让它沐浴阳光,补充钙质,却是到黑天都不愿意将笼子拎回屋内,即使这是他亲自找回的鸟。
孟瑰觉得肖颀的举动幼稚极了,那么大的一个人,竟然跟一只鹦鹉生气。
“一会天黑,你别忘了把它取回屋子里。”孟瑰斜靠在门边,望了望天边将暗的云彩,嘱咐肖颀。
肖颀回头,没有应答她的话,而是将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她的身上。
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他的眼神从她踢踏着拖鞋的光裸脚踝开始,一寸寸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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