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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还是头一次见变脸这么快的人,短短几天,他连着吃明思三回脸色。再加上明思长着一副乖巧脸,变起脸来让人猝不及防。
秋原像根笔直棍子一样杵在明思面前,听着明思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怒意颇盛地在屋里踱步:“今个瞒我一处消息,明个再瞒我一处消息,到时候是不是就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了?”
“凭什么我娘的事情也要瞒着我?”
“你们是信不过我?那不妨直说罢了,好似我明思上赶着求你们似的!”
明思说罢,摔了桌上的茶杯往屋外走,秋原当他要跑傅璟面前闹去,赶忙追在明思身后,却见他径直往楼下走——
秋原一个头两个大,不再缄默不语:“天黑了,小公子哪里去?”
明思不语,也学他们不吭声,闷着头出去,秋原撵在明思身后看着他,见人是走进自己鞍车里,在鞍车的榻上躺下了,一进去便用黄锻绣花被蒙住头。
秋原挑着车幔子往里望,耳边是马咴咴的叫声,看他这般,也是哭笑不得,他略略劝说:“小公子回去吧,外头太黑,也吵得慌。”
这般僵持半晌,秋原拨过来两名侍卫在这值班看着,他折回客栈把事情报给傅璟。
傅璟一面听他说,一面看着手中盛京递送过来的公文,等秋原说完时,他折起信纸一角置于烛灯前,细细的灰落在桌上。
傅璟收回手:“还是小孩子气,耐不下性子。”
大概是他心里还在想其他事,秋原看他在椅子上心不在焉,良久抬眸说:“那就让他在马车里歇息吧,睡得好与不好都是他的事,让人看着别出岔子。”
翌日,天光微熹。
起初,队伍以为只是丢了两匹马的事情,他们没有放心上,让人赶紧去了马市里买了马,收拾好东西后匆匆赶路。
今日路程好走,傅璟算了时日,吩咐着要快马加鞭行至聊城,改走水路。
——直到他们到了聊城准备把东西都搬到船上时,有人发现明思不见了。
大概是没想到明思能跑两次,秋原一怔,下意识去看傅璟。
傅璟嘴角擒着笑意,手中的玉牌微弱地发出一丝崩裂声。
-
明思临走前还特意给被子造出一个隆起的痕迹,赶在夜色正浓之际,偷了马悄悄跑了。
那些侍卫插科打诨聚在一起打牌赌钱,连什么时候少了个人都不清楚。
明思要回滁州,防着傅璟的人追上来,专挑那些马车不易过去的羊肠小道,他要赶在傅璟赶到他的住处前,提前到滁州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另寻个住处。
饶是如此,他赶了两天才到滁州。
城门前站着两行城门兵,明思翻身下马,他才过了大门,扶住马鞍正要上去,面前冷不丁横劈来一把红缨枪。
明思脚尖一顿,偏头看是个城门兵,他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脸心有余悸地笑了笑:“这位爷,敢问这是?”
莫非是傅璟已经给滁州的官兵递了信,要捕他?
几个城门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扬手,高声一呵:“带去衙门!”
明思见状不妙,拨开红缨枪翻身跃马,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箭一般飞奔出去。
巡逻的士兵放了警戒哨,有官兵开始追。
明思策马狂奔,蓦地见前面路上有个小孩,他急急勒马,自己整个人从马上滚了下去,五脏六腑登时翻了好几圈。
“娘——”小孩哇得一声吓哭了,一个提着篮子的妇女跑来跪下抱住小孩,明思捂着胸口,嘴角牵扯着咳嗽出一口血沫,他翻了个身,官兵已是将他团团围着。
明思最终还是没跑成,他双手受缚,被人带着关进大牢里。
他赶路程没怎么停,脑子现在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看着铁门愣了一下:“你们把我关大牢里作甚?不是要带我去见傅璟吗?”
那衙役冷眼看他:“什么傅什么?你做过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
明思望着衙役锁上铁门,把钥匙收好就要离开,明思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这位大哥,小的我刚从城外回来,的确是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您行个方便。”
明思拿了块碎银子塞衙役手中,衙役摆弄了一下,看了眼外面已经走远的同伴,拿腔作调地对明思说:“我瞧你年纪轻轻,怎的连自己惹的人命官司也不记得了?”
“人命……官司?”
明思茫然地重复一句,衙役却已不再理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
明思做事谨慎,在滁州的时候更是与人为善和和气气,要说惹人命在身,那绝对不可能,他唯一想要的人命,就是杀害他娘的那些土匪的命。
因为坠马,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明思蜷缩着身子,侧身看着地上草垛子里一块尖棱石头,脑海中却回想起刚到滁州时的一件事。
他在他娘刚去世后,用身上仅存的银子给他娘做棺材,他当时也浑浑噩噩,身上揣的钱就明晃晃挂腰上,在街上找棺材铺,不料被两个地痞流氓盯上了,跟了一路,见没人的时候就要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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