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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地方剩的人不多,一看就是大部队都派了出去。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逡巡几周,估摸了一下这窝人的水平。
&esp;&esp;差不多心里有数了,她又顺着痕迹找出去,果然在十几里路外遇到了那群黑压压的土匪。她没停下,只暗暗定了定心,直朝那边骑去了。
&esp;&esp;“吁——”
&esp;&esp;她停在十几米处,外围早有人发现她,向里面的土匪头子报去。这些土匪都有些哗然,都朝向前,拿各种神情端详她。
&esp;&esp;衡参不愿给他们脸色,只问到:“管事的呢?”
&esp;&esp;一位头戴牛角的人从人群里慢悠悠骑出来了,瞧了瞧她,颇有些懒散道:“报上名来。”
&esp;&esp;衡参留心了一下他出来的豁口,一片灰黑里,似乎真闪过一抹青色。她举着一块玉牌,高声道:“我姓郭名舍悲,是梁州郭家的长女,家父特命我来,交代处置方商的事。”
&esp;&esp;她撒这种谎可谓信手拈来,那居陵主瞧了她一会儿,只说:“谁知道你是真是假?”
&esp;&esp;衡参扬了扬手里的牌子,道:“舍下赦事牌在此,你若不信,自可来看。”
&esp;&esp;说完,她轻轻夹了夹马肚,缓缓往前走了走。她完全是一副坦荡样子,高举令牌似乎完全不怕这些人看。她明白这些人必定认不出令牌真假,只要她够冷静,事就能成。
&esp;&esp;土匪之间窃窃私语几句,这居陵主见她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心想不如先认了她,等看出她的目的再变卦也不迟,因笑道:“原来是大小姐,您说,郭老板有什么吩咐?”
&esp;&esp;衡参这才收了令牌,不疾不徐,从怀里又掏出一封手信来:“家父叫我带来这封手信,说只叫居陵主看,倒要问问,居陵主是哪个?”
&esp;&esp;那土匪头子立刻直了直腰板:“就是在下。”
&esp;&esp;衡参点点头,又道:“那方家人呢?”
&esp;&esp;居陵主盯着她看,暂不做声。衡参笑道:“不错,你倒是很提防。我不为难你,只是家父说了,叫我传信之余看一眼这方商情形,好回去说给他。”
&esp;&esp;居陵主又想了想,才喊人道:“把她弄过来!”
&esp;&esp;衡参松了口气,还能弄过来,看样子这些人还没把方执白怎么样。她看着面前的人马让出一块地方,接着,那小商人项上戴着镣铐,推开这个攘开那个,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esp;&esp;她身披重枷却站得笔直,尘灰满面却目光灼灼。看她这宁死不屈的样子,衡参愣了一瞬,又赶快回过神了。方执白直盯着她看,可她眼里的情绪,衡参且无暇分辨。
&esp;&esp;“好了,”她并不给方执白太多目光,向居陵主道,“我不过去了,信给你,你自己看吧。”
&esp;&esp;一扬手,她手里的卷轴便被抛了出去。居陵主抬手接住,就这一瞬,卷轴却爆出火星,顷刻间烟雾弥漫,他心里一惊——
&esp;&esp;中计了。
&esp;&esp;烟雾呛人,马儿一阵躁动。他们这边完全乱了套,混乱之中,有人说方执白逃了,又有人说自己攥着她呢。他们却不知,衡参早已看准方执白的位置,烟雾正浓时就将她一把捞走,放到自己怀里。
&esp;&esp;她的手臂撕扯一瞬,她自知拽那商人不成问题,只是镣铐太重了,叫她有些吃不消。她也来不及和方执白说什么,只劈开她手上的绳子,道:“抓缰绳。”
&esp;&esp;方执白还算反应快,立刻扯住缰绳。但马儿的速度显然已不是她能掌控的,衡参看出来了,只好又说:“扯住我吧,扯住我。”
&esp;&esp;感受到这位商人抓住她腰襟的手,她抽了片刻来想,这人还算知道好歹。
&esp;&esp;那边土匪已乱成一锅粥,居陵主知道这些手下难以统筹,只叫一声:“跟我追,跟着我!”
&esp;&esp;他倒眼疾手快,直往那匹马的方向追去,也无心管有几个人跟上他。眼见着快要追上了,他拿出弓箭来射了一箭,却不料衡参早有准备,回过头来,随手抖了个飞镖,就准准地将飞箭打落在地。
&esp;&esp;衡参无法和他纠缠,她一手揽着怀里的商人,一手攥着缰绳,这一镖飞出去,又十分快地重新将方执白揽住。
&esp;&esp;居陵主叫方才那一下惊到了,他仍骑着马,却有些不信衡参真有这种本事,便又射了一箭。这回衡参猛地勒马转向,将将躲过去了。
&esp;&esp;这地方对衡参而言实在陌生,山野之中,也不知会不会有人突然窜出来。她四面楚歌,亦不敢同他纠缠,找准时机,往身上摸了一把,再回头眯了眯眼,手臂绷直,几根粗针一齐飞出。
&esp;&esp;居陵主躲了一番,却仍被刺中几根。如此,他彻底明白不是对手。他尚不知针上是否有毒,又看自己的手下还落得远,便勒马停下,唯看着那一排黄沙卷地而去了。
&esp;&esp;这边他已不追了,那边衡参却也不敢松懈。她想快快到城里去,又怕马儿赶了一天路累着,因是左右纠结,也顾不上安抚方执白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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