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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全黑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正毫不见外地撸着它粉粉软软的肚皮。
&esp;&esp;高恺乐:【怎么不回?别难过啊。】
&esp;&esp;许颜无语对方的小题大做。她才不难过呢,只是恰好看见周序扬笔下的小猫,想起它而已。
&esp;&esp;高恺乐:【这手是谁的啊?】两秒后,信息撤回,【是我的手。】
&esp;&esp;许颜笑他此地无银,【你的手短粗,很丑。这只手骨节修长。】
&esp;&esp;高恺乐:【姐,我好歹是你亲弟。】
&esp;&esp;许颜:【睡了,晚安。】
&esp;&esp;高恺乐:【你才不会睡,早安。】
&esp;&esp;手机紧接亮起一条提醒。
&esp;&esp;x_x肯定是位重度强迫症患者,每周固定时间发帖。不知不觉间,ta笔下的动物也融入许颜的生活,让人不禁关心:下期主人公是谁?断尾的小浣熊养好伤没?那条长出无数次新尾巴求偶的蜥蜴,娶到漂亮媳妇了吗?
&esp;&esp;本周是白鼬和金环蛇的返场。
&esp;&esp;漫天繁星闪烁,排成x_x形状。两小只肩并肩看海,相隔数米。金环蛇明明面无表情地望着海面,尾巴却勾住白鼬的爪子。而那只白绒绒的小家伙,全程瘪着嘴,看上去不太开心。
&esp;&esp;“还要咖啡吗?”周序扬冷不丁出声。
&esp;&esp;“再来一杯吧,豆子很香。”许颜现在倍儿精神,敲亮手机屏,“这幅插画挺有意思。”
&esp;&esp;周序扬眯眼注视,“哪里有意思?”
&esp;&esp;“蛇口嫌体正直。”?
&esp;&esp;许颜叩叩蛇尾巴,“哄人都偷摸摸的,傲娇鬼。”
&esp;&esp;周序扬眼神晃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他在哄人?为什么不是找到猎物?”
&esp;&esp;“直觉。”
&esp;&esp;周序扬也不追问,“白鼬为什么不开心?”
&esp;&esp;许颜脱口而出:“天上只有星星,没有月亮。”
&esp;&esp;从小到大,许颜最讨厌新月阶段。月黑风高夜,妥妥恐怖故事的开场设定,还是老人家们口中的“晦日”,绝对的不祥之兆。
&esp;&esp;而白鼬是典型的山地森林栖息动物,偏好住在洞穴中,跋山涉水来到海边,当然是为了看月亮。
&esp;&esp;音节落入火堆,随树枝一道咔吱作响。
&esp;&esp;周序扬若有所思地笑笑:“挺特别的解读。”
&esp;&esp;“你赞成吗?”
&esp;&esp;周序扬抿了口苦咖,“嗯。”
&esp;&esp;夜越来越静,草丛窸窸窣窣。
&esp;&esp;草丛里两团影子有边界感地互不干扰,仅偶尔在风带动下,摇曳连接,再颤巍分开。
&esp;&esp;几声狗吠突然划破静谧。
&esp;&esp;几乎同时,特木奇夺门而出,撞见二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单看脸色都知道在问:“大半夜在这干嘛?”他叽里咕噜说了串话,没等回答,径直往工具室冲。
&esp;&esp;一时间,狼嚎声此起彼伏,骇得人头皮发麻。
&esp;&esp;特木奇抱了火把出来,横扫眼风,示意俩人快进屋。周序扬二话不说比划要来小皮卡的车钥匙,转头吩咐许颜,“你快回去。”
&esp;&esp;许颜没有驱狼的经验,不敢逞强,“注意安全。”
&esp;&esp;羊圈那头,牧羊犬小黑和小白正声压十足地吠叫。四五只野狼踌躇难前,又因占有绝对力量优势,不甘心轻易放弃。
&esp;&esp;特木奇用力挥舞火把,以作警示,随后点燃烟花爆竹,往前一扔。周序扬同步配合驾车驱进,鸣笛、闪大灯。
&esp;&esp;一人一车,和狼群保持安全距离。有火影和强光的威慑,野狼们节节败退。
&esp;&esp;特木奇误以为狼群都集中在这,刚要松懈,忽听见身后的狗叫。他大呼不好,抓起手边的铁锹,转头就跑。
&esp;&esp;另两只野狼精通调虎离山之际,趁人不备跳入羊圈后方,开始报复性咬羊。它们逮到就咬,咬死才算作数。牧羊犬小黑敏捷地扑到其中一只身上,撕咬拖拽,很快沦为被围攻对象。
&esp;&esp;周序扬急吼吼赶到时,眼前只剩这样一幅场景:三只绵羊凄惨倒地,四肢虚弱地蹬踹。小黑以一敌二,终落于下风,结果惨遭野狼反制。
&esp;&esp;特木奇怒吼一声,举起铁锹对准狼的头,气到双手发抖。周序扬赶忙上前按住他肩膀,摇了摇头:狼属于国家三级保护动物,严禁私自捕杀。
&esp;&esp;特木奇忿忿跺脚,大力挥舞锹柄驱散。随后合周序扬之力,成功箍住俩罪魁祸首。这还不够,他又往狼嘴里绑上木头,恶狠狠捶了两拳,才怒意难平地放生。
&esp;&esp;“如果不是你拦着,我肯定砸死它俩!”特木奇指节冒血,咬得牙根作响,“生态环境不好,狼没得吃,就到处祸害牲畜。往年冬天最怕暴风雪,担心狼来了,狗子看不见。小黑年纪小,胆大,去年才来的家。待会雅沐罕起床该伤心了。”
&esp;&esp;周序扬听不懂,反复嗅着空气里的血腥气,忍住作呕的恶心。他意外参与一场“野狼偷袭”事件,亲眼见到生命的离去,依然冷静地像个判官。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满脑子都是大自然生存法则、优胜劣汰这类冰冷体会,调动不出别的情绪。
&esp;&esp;当太阳再度升起,草原仍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esp;&esp;牧民们并不土葬动物,更不吃肉,而是将它们拉去高处,头朝北面或西北面放置,之后便交给风雨、太阳、狗獾、蛆虫和老鹰。
&esp;&esp;特木奇掏出短柄刀,割断小黑的尾巴,给它当枕头。雅沐罕哭丧着脸,往它嘴里涂抹羊尾油,再往身上撒些牛奶泡过的炒米。祈祷小黑来世摆脱尾巴,生而为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esp;&esp;仪式结束后,特木奇骑摩托车载着雅沐罕驰骋在草原上散心。许颜驾着皮卡,惦记在家守护待产母羊的萨日盖,猛踩油门往回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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