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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1页）

&esp;&esp;“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害了他。”

&esp;&esp;狸花猫：【喵~~~行了，别给自己那么大的负担。我也没想到，谁也没想到。对方有备而来，即便我们看穿了骚狐狸别有居心，他们也会除掉老梅而不是留着他成为隐患。老梅的本事，对他们这些秘密一箩筐的人来说，防不胜防，太过可怕。】

&esp;&esp;眼泪猝不及防的滚下来，在留侯府她忍住了，可这一刻江嘉鱼真的忍不住了。喉咙里彷佛堵了一口巨大的黄莲水，那种苦涩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个人由内而外的苦起来。

&esp;&esp;“老梅……还有救吗？”

&esp;&esp;狸花猫绕着古梅树来回踱了几步，过了半晌才道：【喵~~~我不保证，我试试，你就当他没得救了，免得那只骚狐狸溜回来打听消息，再补刀。】

&esp;&esp;江嘉鱼晦暗的眼眸亮了亮，又连忙压了下去，不敢露出分毫来。

&esp;&esp;“好久没见猎鹰，会不会也遭了毒手？”

&esp;&esp;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吝于从最坏的角度考虑各种情况。

&esp;&esp;这个答案，狸花猫也没法回答，以猎鹰那个缺心眼，赤狐要是想抓她，还真不难。

&esp;&esp;在这种沉默中，江嘉鱼得到了狸花猫的答案，她低声道：“你注意安全。”

&esp;&esp;狸花猫：【喵~~~你也是。】

&esp;&esp;江嘉鱼自嘲地笑了笑，她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能沟通妖精，可这些妖精都是认字的，其实交流起来并不困难，所以她哪还有价值，尤其是如今古梅树这模样。

&esp;&esp;忽然，一种毛绒绒的触感从脚边传来。

&esp;&esp;江嘉鱼低头，看见了狸花猫。

&esp;&esp;狸花猫：【喵~~~行了，别哭丧着个脸，丑死了，老梅也许还能救，老鹰好歹活了那么多年，没那么容易中招，你那小相好也有点本事在。】

&esp;&esp;江嘉鱼生拉硬拽了下嘴角。

&esp;&esp;狸花猫犹豫了下，两三下跳到江嘉鱼肩膀上，对上她睁圆的眼睛：【喵~~~你不是老想摸我，让你摸两下，摸完了打起精神来，谁搞的鬼，搞回去。】

&esp;&esp;江嘉鱼怔了怔，眼睫上还噙着泪花，就那么直直望着狸花猫，忽然一把抱住狸花猫，把脸埋了进去。

&esp;&esp;狸花猫身体发僵，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一爪子挠回去，慢慢地感觉到了一阵湿润，举起的爪子轻轻落下，搭在江嘉鱼肩膀上拍了两下。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江嘉鱼狠狠在狸花猫身上蹭了蹭，蹭干净眼泪，哑声问：“是谁搞的鬼？”

&esp;&esp;狸花猫反问：【你觉得呢？】

&esp;&esp;江嘉鱼：“看今天这件事，最大的得利人是皇帝，按说谁获利最大谁最可疑，可是皇帝话，他没必要这么迂回，也不像是会耍这种手段的人，他完全直接控制我再控制古梅树刺探情报，没必要害古梅树。”

&esp;&esp;狸花猫注视着她。

&esp;&esp;江嘉鱼眼神暗了暗：“我有个怀疑对象，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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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留侯府内，曲终人散，那一场混乱造成的尸山血海已经被打扫干净，只余下散不去的血腥味。

&esp;&esp;面无人色的留侯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esp;&esp;南阳长公主静静坐在床头，凝望着他，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怎么还没醒？南阳长公主抬手，似乎是想触碰下留侯的脸，可还没触到，又被蛰了一般迅速收回来。

&esp;&esp;下一瞬，躺在床上的留侯眼帘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esp;&esp;夫妻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谁也没有出声。

&esp;&esp;留侯细细端详着南阳长公主的神色，老了，比他闭上眼之前老了许多。

&esp;&esp;南阳长公主不言不语，静静地坐在那，宛如泥塑木雕。

&esp;&esp;留侯声音虚弱：“我昏迷多久了？”

&esp;&esp;南阳长公主：“三天。”

&esp;&esp;留侯怔了怔，竟然这么久了，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常康败了。”

&esp;&esp;南阳长公主闭了闭眼：“她走了。”

&esp;&esp;留侯吃了一惊，才三天，皇帝就处决了常康，这样的事情，三堂会审，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又要多少人人头落地，岂是三天就能结案。

&esp;&esp;“她当场自尽。”南阳长公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麻木。她已经过了痛彻心扉的阶段，反正要不了多久，母女俩就会再次团聚，若不是心里还有点念想，她已经追随女儿去下面。

&esp;&esp;留侯叹了一声：“这孩子性格太过极端。”

&esp;&esp;南阳长公主眼眶红了：“那么多孩子中，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阿婧。当年我应该把她带到身边养，而不是由着先帝留在宫里。先帝他们对阿婧，固然有三分疼爱和愧疚，可更多的是为了彰显宽厚，稳定前朝文臣武将的心。于是，阿婧就成了那块牌坊。是我，是我的错，我本该无论如何都把她带走，不应该让她继续生活在皇宫里，面对那种落差，以至于她滋生出了仇恨。”

&esp;&esp;南阳长公主自嘲地笑了下：“其实我自己何尝没有仇恨，先帝为了他的大业，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就想杀了他的孩子毁掉他的大业。哪怕胜算不高，我也得豁出去拼一下，不然，我便是活着也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和愧疚之中。”

&esp;&esp;留侯沉默下来。

&esp;&esp;“是我对不起你。”南阳长公主歉然凝视他，“你毫不知情，我会承担下所有罪责。你有那些功勋在，皇帝应该会善待你，只是从此你怕是没有自由了。”

&esp;&esp;留侯咳了好几声：“我这幅身体，活着也没多少时日了。”

&esp;&esp;“你在胡说什么！”南阳长公主面上浮现巨大的惶恐。

&esp;&esp;留侯淡淡道：“我已经油尽灯枯，近来都是靠药撑着，原还想着撑到年底阿煜回来。”

&esp;&esp;那么多陈年旧伤，能熬到这岁数，已经是侥天之幸，昔日那些同袍，鲜少有能活到寿终正寝的。

&esp;&esp;南阳长公主如遭雷击，渐渐的，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esp;&esp;留侯笑了下：“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胆子小，我陪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

&esp;&esp;“你，”南阳长公主晃了晃，“你不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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