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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阿均。”他穿着纯白的戏服，脸上没有妆，只一个眼神，薄唇轻启唤他弹阿均，沈星澈便恍然了一瞬，像是回到了民国时期。

&esp;&esp;接下来的戏便顺利了许多，于是每次开拍前，沈星澈都要先和顾云舟对一遍戏。

&esp;&esp;今夜也是如此。

&esp;&esp;沙发上的顾云舟将手中的剧本扔到茶几上，站起身来，并未换上戏服，脸上也未着粉墨，只是松垮的白衬衫被他穿出了几分书生的清雅。

&esp;&esp;他并未刻意模仿女态——白梨虽是旦角，但骨子里是傲然的男儿魂，只是以柔克刚。

&esp;&esp;眼眸微抬，虚望向某处，仿佛那里是灯火通明的戏台下方。他没有唱整段的词，只是指尖微掐，做了个含蓄的起势，然后眼波流转，精准地落在沈星澈身上。

&esp;&esp;那眼神里没有怯懦，没有谄媚，只有一种沉静的，洞悉世情的通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台下这位权势滔天的军阀的审视。

&esp;&esp;他开口，用的不是平日里清润的嗓音，而是略略拔高，带着戏曲特有的韵味和一丝微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esp;&esp;“将军。”

&esp;&esp;仅仅两个字。

&esp;&esp;站在房门口的沈星澈瞬间捕捉到了所有信息——音调、节奏、微表情、身体语言……比数据更快的，是感觉。

&esp;&esp;在那瞬间，他仿佛真的被拉入了那个时空，闻到了戏园子里淡淡的茶香和脂粉气，听到了隐约的锣鼓点，看到了台上那位虽未上妆却光彩夺目的名角。

&esp;&esp;他不是在“演”姜灵均，在那一刻，他就“是”姜灵均。

&esp;&esp;一个被那清冷又勾人的一眼，看得心头燥热，志在必得的军阀。

&esp;&esp;他不可控的上前一步，属于姜灵均的霸道和不容置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他盯着顾云舟，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esp;&esp;“白大家，好身段，好嗓子。这戏园子太小，衬不起你。跟我回府，专唱给我听如何？”

&esp;&esp;姜灵均的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将一切视为可掠夺物的理所当然。

&esp;&esp;戏台上的白梨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却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微笑。他稍稍后退半步，不是畏惧，而是一种保持距离的礼节。

&esp;&esp;“将军谬赞。”

&esp;&esp;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润，却仍带着戏里的那点余韵，不卑不亢。

&esp;&esp;“白梨是戏子，根就在这戏台上。离了这方寸之地，离了看官们的捧场，白梨便什么也不是了。将军府邸高门大院，恐容不下这市井之音。”

&esp;&esp;这话说得委婉，拒绝之意却明明白白。

&esp;&esp;看台下的姜灵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一股戾气在他眼中凝聚，周围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esp;&esp;然而，不等他发作，白梨却主动又上前了半步，抬手，半弯着身子，虚虚地、近乎大胆地替他拂了一下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esp;&esp;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沈星澈，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恳切，却又像朋友间的规劝：

&esp;&esp;“将军是做大事的人，何苦为我这微末之人动怒？海城谁不知将军威名，若因一个戏子传出去些不好听的风声，岂不折损将军威仪？”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

&esp;&esp;“若将军不弃，日后将军来听戏，白梨必当为您专留雅座，唱您最爱的曲目。如何？”

&esp;&esp;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以退为进，保全自身，又全了对方的面子。

&esp;&esp;似乎被美色诱惑，姜灵均怔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这轻柔的动作和话语瞬间抚平。他这一生见过太多人对他恐惧、谄媚、或是阳奉阴违，却从未有人用这样真诚又带着点关切的眼神看他，为他“着想”。

&esp;&esp;这种新鲜的感觉，比直接的顶撞或顺从更让他心痒难耐。

&esp;&esp;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浓的兴趣和占有欲。姜灵均忽然笑了起来，是那种发现了极其有趣猎物的笑。

&esp;&esp;“好，很好。”

&esp;&esp;他目光紧紧锁着这位美人，像是要将他刻进眼里，

&esp;&esp;“白梨，你很有意思。雅座我记下了。不过……”

&esp;&esp;他凑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却又带着一丝玩味：

&esp;&esp;“我想要的，可从来不只是听戏。”

&esp;&esp;对戏到此，气氛已然到位。

&esp;&esp;两人沉默的对视，有火光在空气中烈烈作响。

&esp;&esp;还沉浸在姜灵均情绪里的沈星澈，眼神带着未散尽的侵略性，目光紧随着顾云舟的方向移动。

&esp;&esp;而被盯着的顾云舟后退一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沈星澈的胳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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