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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1页）

&esp;&esp;怪她一开始太心急了，只顾着抢东西了，竟然到现在才看清楚自己的这个孩子。本来以为楚南疏不肯见她是因为怕折了对母亲的期许，是心里还有期望，现在看来他不见就是单纯懒得见。

&esp;&esp;把控人心的鬼谋又怎能不知道王氏想做什么呢，不过是被他当成戏剧来看，轻松避开了最容易被孝道拿捏的时候。

&esp;&esp;而如今他身有功绩，有名声有支持的大臣，再没人能说他弱势，见了面也不至于被拿捏，所以无所谓见不见。

&esp;&esp;十数根粗逾合抱的黑漆巨柱直抵穹顶，柱身刻着玄色夔龙纹，在牛油烛火下泛着冷光。殿内地铺青石板，缝隙里似凝着经年的霜气，两侧武士身披玄甲，戈矛如林，寒芒刺目。

&esp;&esp;丹墀之上，不见繁复珠玉，唯有一张黑檀木王座，恒烈王此时此刻正坐在上面，心情愉悦的看着沈宇狼狈求饶，像条狗一样的趴在地上。

&esp;&esp;只可惜苍梧王沈渺虽然败了，却还是有骨气的，他被迫跪下，却一言不发。

&esp;&esp;等到去迎接功臣的人回来，恒烈王一眼锁定了人群最中间的那个人的身影，他笑起来，伸手指着地上那个拖着无用双腿的阶下囚“南疏回来啦，这苍梧国的世子就交给你处理吧，你想怎么做？”

&esp;&esp;楚南疏居高临下的看了沈宇一眼，并没有漏看沈宇眼中的恐惧里还混杂着怨恨，于是三公子笑了“送给南瞻国的公子白吧，想来慕白有很多笔账要跟他清算。”

&esp;&esp;似乎是没想到楚南疏会这么说，恒烈王愣了愣，但他很快就发现沈宇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苍梧国的亡国世子短短时间内出了满头的汗，甚至像狗一样的爬过去拉楚南疏的衣摆，嘴唇哆嗦着“别……别……”

&esp;&esp;看来是对自己曾经造过得孽有自知之明呢，但这么有自知之明，当初为什么就忍不住干了？

&esp;&esp;楚南疏神色讥诮，他抬脚踹开沈宇，嘴角的笑意凉薄“你怕什么？你求什么？以为在我手里就能落着一个好？”

&esp;&esp;“膝盖骨在山崖下撞上石头的时候很痛吧？那可是我、如栩和洛秋的手笔，实验了好长时间呢，就为了一劳永逸，免得你裴青禾玩腻了，手总想往我们身上摸。”

&esp;&esp;做坏事的意义就在于一朝主动暴露，就能欣赏受害人那惊愕混合着愤怒的神情，楚南疏抱着手笔欣赏了一会儿，才施施然开口。

&esp;&esp;“但我确实是没多少怒气的，毕竟每一次你做了什么，报复回去也就是三两日的事情……比如说你乳母的死，死的很凄惨吧？废了好大功夫才从公子荼那里下手，怂恿他出手还让他定了这么一个计划，喜欢吗？”

&esp;&esp;带着面具的前质子慢慢的笑起来，他俯身下去，伸手拍了拍沈宇的脸蛋，眼神像是怜悯一样“之后你重病半年，之后脸蛋白的像是要死了一样，比起从前颐指气使，还是那个模样要更好看一些。”

&esp;&esp;“说起来我只有一笔是要跟你算的，最后那一日你让下人怎么踩的？萧洛秋半夜拿着药来找我，他整个背都青了，还有擦痕，我记得是这里……”

&esp;&esp;楚南疏的手指轻轻擦过沈宇的后背，落在了左肩的地方，他的手指冰凉，如同蛇类冰冷的表皮“这里最严重，我给他揉了好几回呢，让我想想怎么报复才好……”

&esp;&esp;“有了”毒蛇慢慢的笑起来，他指了指门外，恶作剧一样的勾起唇角“许多大人都是做马车来的，脚踏总是用坏，去做一个月脚踏吧，之后再让人送你去南瞻，慕白应该会很高兴看见你的。”

&esp;&esp;话音落下，沈宇呆愣半晌，尖叫了一声就要扑过来，但一个声色犬马了很多年的残废，又怎么会是楚南疏的对手，于是很轻易的就被踹开了，侍从们也听令进来，很快把沈宇拖了下去。

&esp;&esp;等到闹剧告一段落，重新安静下来，殿内的众人才有余裕思考楚南疏刚刚的话。

&esp;&esp;本来以为做质子肯定是千百般折磨，却没有想到楚南疏能做到像是这样……在别人的大本营里都能痛下杀手，沈宇嚣张跋扈，但他对质子做的孽却也遭到了报复，让他彻底成了个废人。

&esp;&esp;半晌，被压跪着一动不动的沈渺突然笑了一声，他抬起头，已经有了细纹的眼睛看向了楚南疏，他说“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在你入苍梧为质的第七年，谢如栩买通侍从害沈宇受伤，被我警告打压……”

&esp;&esp;“您猜到了吗？”楚南疏欣喜的语气都有了上扬的弧度，他笑起来“他是为我顶罪呢，那是我最早时候的谋略，还算是青涩，不然也不会被发现，不过吸取了教训，之后就好很多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林翼舒也不是没有攻击性，受限于身体，但他在亲手干掉林翼昭之后还是会很开心，而楚南疏身体没问题，所以不需要这样难得的机会，他随时能杀人。

&esp;&esp;另，题外话，ltp都该死！

&esp;&esp;

&esp;&esp;“说起来……”雍朔国的三公子笑盈盈的侧了侧头“这还得要感谢宇世子，那件事发生过后如栩被您吓破了胆子，差一点就要悄无声息的认命，直到世子宇把慕白拉上床榻，乳母赵氏拼死换来您处置沈宇，但自己也被赐了毒酒。”

&esp;&esp;“那一夜濒死的赵氏哭的好凄厉呀，她临死都放不下她的公子，一直在哭一直在叫，她在说公子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一会儿又说，苍梧世子不得好死，苍梧皇族不得好死……”

&esp;&esp;“她挣扎了一夜才死去，慕白我不知道，毕竟我不关心他，谢如栩前半夜就钻进了我的房里，他在我怀里哭，说他不想坐以待毙，说南疏救救我”讲起来旧事，讲起来那个所有质子都记忆犹新的夜晚，楚南疏眨了眨眼，眼底化开一层郁色。

&esp;&esp;落雨窄巷的隔音很差，慕白跟他隔着好几个院子，他都能听清那凄厉的呼唤，更何谈是离得最近的那些人。

&esp;&esp;不过他还是笑，他笑着把一切让自己感到开心的，反之会让沈渺后悔莫及，后悔当初没有提前杀掉他的事情推到了明面。

&esp;&esp;“而后第五天，萧洛秋带上了他的药瓶，第一次主动敲响了我的门……我该感谢你们，如果不是沈宇做的太绝，我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拿到这两把好刀的。”

&esp;&esp;如果没有谢如栩与萧洛秋，楚南疏行事肯定会麻烦很多，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像是个透明人一样混在质子堆里，半点没有被苍梧的贵族们察觉。

&esp;&esp;沈渺虽然沉溺酒色很多年，但他毕竟也是一个曾经能称上枭雄的人，他并非真的所有事情都撒手不再管，比起死到临头不知道谁害了自己的沈宇，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esp;&esp;就比方说“出苍梧国境之前，沈宇让下属追杀四位质子，所以我跟着调查，发现青月国与玄漠国两位质子买通了关卡与杀手，几乎对所有人都下了手，包括彼此，只有你他们没动。”

&esp;&esp;苍梧的亡国之君终于恍然“因为他们不敢杀你？！”

&esp;&esp;是这样的，但与沈渺想象的还有少许不同，在于他们不是怕自己的计策在楚南疏面前太没用反而招致报复，而是楚南疏死了，他们或许真的会活不下去。

&esp;&esp;为质十四年，在这样恶劣的随时可能一生尽毁的环境里，精神上感受到的压力是极其可怕的，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战胜恐惧，想要一个说服自己继续振作的理由，于是只能把楚南疏作为精神图腾。

&esp;&esp;在那无数个近乎像是头脑生病一样的毫无理由的难以入睡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只有在楚南疏身边才能好好睡一觉。

&esp;&esp;这样的影响当然是可以解决的，但那需要很久，五年六年甚至是十多年，而且今后也不是高枕无忧，一旦再一次犯病，依然只有楚南疏能缓解。

&esp;&esp;所以他们不敢，一旦下手，一旦楚南疏死去，他们的精神会转瞬间崩塌，彻底成了喜怒无常的疯子，而一个疯子在世子之争时候是没有竞争力的。

&esp;&esp;或许还有柔软的那部分，就像是他们相依为命的这些年，但质子们如今都已经回了国，也不必再想了，国与国之间天生就隔着一层，迟早都要拔剑相向。

&esp;&esp;所以楚南疏没有反驳他，只是笑了笑。

&esp;&esp;沈宇是楚钰河送给他的赠品，而沈渺是恒烈王自己要留下的，楚南疏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因此他很快就扭过头，重新抬起头看向那高位之上的父亲。

&esp;&esp;他拱手“儿臣此次回来还押送回了苍梧王宫珍藏的先皇留下的三十六箱珍品，里面包括了苍梧世代相传的王与王后的冠，还有一些酒器、乐器，父王您看看怎么处置？”

&esp;&esp;恒烈王从沉思之中缓过神来，他看了楚南疏一眼，自己的这位儿子，确实是一直在给他带来意外，但觉得可怕是敌人的视角，从一位王，一位父亲的视角来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esp;&esp;所以他很快就转移了思考的方向，拿过了那记录了三十六箱珍宝种类的单子，开始一个个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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