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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翼舒与林翼昭相看两厌,身上都有对方留下的伤痕,别说是兄弟了,仇人听起来才更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esp;&esp;钟辞都没忍住听笑了,他弯着那双桃花眼摇扇子,林翼舒则是侧头看了一眼刚刚的侍从——站姿、肌肉还有五官,真是大手笔啊,西凉羌人都能请来。
&esp;&esp;他与钟辞两个手脚不勤的军师,而通知的军队还要一会儿才能来,现在起冲突可不是明智选择,刚好林翼舒也想看看林翼昭破釜沉舟破出了一个什么把戏,于是干脆就拉了钟辞,在位置上坐下。
&esp;&esp;没过多久人就来齐了,林家族老,还有一些明显是世家的“客人”,林翼舒早就在接手部分林家事务,所以能认清,来的基本都是江夏的世族,汝南的虞家也来了人,还有弋阳的郭氏。
&esp;&esp;他扫视了一番,发现林家来的都是些旁支的,往日里也表现得不太安分的长辈,于是心里的想法更确定了。
&esp;&esp;林翼舒放松了些许,他松开袖子,勾起唇角“倒是难得见各家来的这样齐全。”
&esp;&esp;心知肚明这样的表面功夫是瞒不过聪慧的林翼舒的,气氛沉闷了片刻,有一个林家的旁支长老拍桌而起“林翼舒,你身为庶子坑杀主母,背叛林氏,你可知罪!”
&esp;&esp;“是主母先要杀我的,林家是真的连两份赎金都拿不出来了吗?”林翼舒忍不住笑了,他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憎。
&esp;&esp;他扫视一圈周围的世家,见许多人躲开他的视线,于是更觉得有意思。
&esp;&esp;“说起来我杀主母的时候也算不得林家人了,都加入张越军队了,还没有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面划去呢?”
&esp;&esp;“还不是父亲老糊涂了”林翼昭满含恶意的看着林翼舒的脸,他冰冷的开口“看他的样子也是不打算服从,不如让我给他点教训。”
&esp;&esp;说着他就拖着那条软绵绵的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路过桌角的时候一个踉跄,狼狈的让钟辞忍不住笑了起来。
&esp;&esp;林翼昭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钟辞,但还是一瘸一拐的朝着林翼舒走去。
&esp;&esp;世家们有心给林翼舒一个教训,也想杀鸡儆猴给钟辞看,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并未阻拦,还有人着急的开口劝说钟辞“你是武陵世家,虽家族没落,也该有世家气节,何必与草莽一道……”
&esp;&esp;而此时的林翼昭走到了林翼舒的身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向来优秀的让自己嫉妒的庶弟,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林翼舒,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esp;&esp;话音落下,林翼昭就想伸手去抓林翼舒的头发。
&esp;&esp;却见那张好看到令人恨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来,他的手还没有靠近,飞起的铁片就划破了咽喉。
&esp;&esp;第一印象都不是痛了,而是呼吸困难,眼前天旋地转。
&esp;&esp;飞溅的鲜血从动脉涌出,溅到林翼舒那张恶之花一样的芙蓉面上,为他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血色,他笑起来,像是一只吸食了鲜血与生命的妖怪,既危险,又美丽。
&esp;&esp;收回刚刚丢出暗器的那只手,林翼舒神色冰冷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凉意。
&esp;&esp;他听着耳畔响起的兵刃相交的声音,用余光瞥了一眼钟辞“后患无穷与情缘断绝,你会选择哪一个?”
&esp;&esp;“我的亲缘可没有林翼昭那么贱”钟辞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短刀,那双桃花眼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锋利如出鞘的剑“换到你的立场上,我也定当如此!”
&esp;&esp;乌云沉沉的压下,阴影喧嚷着,如同滚动的洪水,滔滔也沉沉。
&esp;&esp;
&esp;&esp;林翼昭还没有完全断气呢,他捂着喉咙,被割破的气管让他弥留之际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esp;&esp;血越流越多,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林翼舒应该是个身体不好脑子灵活的病秧子,何曾能想过哪怕没有军队护卫,病秧子也能杀人,杀的还是血脉相连的兄长。
&esp;&esp;“你,你你”林家的长老大惊失色,他慌忙站起,衣摆在动作之间扫掉了桌子上的杯盏,杯子掉在地上裂了,碎成无数块“那可是你的兄长!”
&esp;&esp;“他刚刚要对我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可是他弟弟?难不成还要分情况讨论兄弟之情?”林翼舒懒洋洋的抽了一张手帕,擦干净了自己脸上与手上染到的血渍,甚至还勾唇笑了笑。
&esp;&esp;那笑容半是冷漠半是疯劲,鎏金的眼瞳都仿若成了蛇类的竖瞳,在审视斟酌着什么。
&esp;&esp;但明明,还在族里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esp;&esp;虽然外人不清楚,但林家的人多少心里有数,对于林翼昭是个废物这件事。毕竟私学都是家族里的,一起上课的都是族弟族妹,林翼昭背不得书,哪怕硬生生按着他学了,他也记不住太久,更理解不了。
&esp;&esp;策略、谋划更是不用多说,这些年他但凡要是找机会对林翼舒做了什么,自己会受罚不说,而且第二天还会被千百遍的还回来,并且找不到证据也没有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esp;&esp;而后来差不多到了可以接触族内事务的年纪,林翼昭更是频繁搞砸,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早就铺垫好的工作,反倒是林翼舒,无论多难的工作,哪怕是主母母子特地送过来坑害他的,他都能完成的很好,还能借机报复回去,让林翼昭更不受待见。
&esp;&esp;但无论如何,在族里的时候,林翼舒表现的都是谦逊温柔的,让人从来挑不出错误。哪里有人见过他这样疯的模样?
&esp;&esp;“你还学了暗器?果然是心机深沉,从前族里都没有人知晓……”分家的堂叔连连叹着气,但看着林翼舒的神情除了忌惮,却也不乏赞许“翼昭输得不冤啊。”
&esp;&esp;营帐外喊杀的声音逐渐变大,世家们都坐不住了,侍从们拔出了剑,虎视眈眈的看向了林翼舒,但那病秧子却半点看不见慌张,他的声音含着笑意,映入血色的眼眸格外灿烂。
&esp;&esp;——装作温柔和煦装的久了,都没有什么人还能注意到他有的是一副蛇蝎长相了。都说相由心生,他还真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谦谦世家公子。
&esp;&esp;“怎么可能啊,我那时候可没有办法找到那么好的武学师傅,实际上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暗器是父亲让我学的。”
&esp;&esp;他起身离开桌案,倒地的林翼昭就在眼前,被他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又“呜呜”的挣扎起来,目眦欲裂“如果是为了防身,为什么要瞒着族里,让我学暗器当然是为了给族里做那些黑活。”
&esp;&esp;他笑了起来,有不屑也有不甘,但都已经打定主意脱离家族了,这些东西就只是往日的执念,林翼舒还是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esp;&esp;“做黑活的意思大家想必也都明白,父亲根本没想过要我做家主,这不符合规矩,而父亲最重规矩。兄长啊兄长……忙活了那么久,反而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丢了的滋味如何?!”
&esp;&esp;见到林翼昭那扭曲的表情,林翼舒越发快意的笑了起来,他抬脚,近乎侮辱的踩在林翼昭的脸上,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痛苦。
&esp;&esp;于是林家人终于明白了,林翼舒不是突然疯的,他明明是一直都这样,只是以前演的比较好而已。
&esp;&esp;如今离了林家,他终于不用演了,于是毒蛇嘶嘶吐信着,将獠牙悬在了所有挡路者的头上。
&esp;&esp;林翼舒眉眼弯弯,笑意款款,一点也不着急。
&esp;&esp;这一次世家联络的西凉人来做为军队,但西凉真的信他们吗?真的会以身相护吗?而张越的军队难道会比他们差吗?
&esp;&esp;不会的,所以很快,第一个闯进营帐的士兵就来了。
&esp;&esp;侍从们眼见大势已去,拼死一搏的提着剑跑向了两位谋士,但林翼舒确实是有几分本事,最近的一个没来得及近身,就被当成暗器用的剑刺穿,鲜血喷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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