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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就是一具空壳,你自私、阴狠、冷血、不详,谁会爱你?我作为你的大哥,有责任帮你驱赶你招惹来的男人,不然你会傻傻地和你母亲淌进同一条河。”
&esp;&esp;邱仲庭缓缓坐下,平视着陈嘉铭,双腿交叠,手肘随意搭在茶台扶手上,姿态慵懒却气场慑人,无声宣告着这场对峙的主导权。
&esp;&esp;“你心中也对黎承玺起疑了吧,他身上的疑点太多。难道你还要回到他身边,隔着两层肚皮和他相互猜忌吗?。”邱仲庭转动着腕间的玉石手串,心不在焉道,“你生来就和他人的命数相克,所以你身边亲密的人相继离世,你也注定无法同谁幸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真正喜欢你。”
&esp;&esp;陈嘉铭身形纹丝未动,下颌线绷得愈发紧绷,眼底翻涌着寒意与过往的阴影,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连呼吸都放得极缓,胸腔微微起伏,压抑着心底的翻涌。
&esp;&esp;邱仲庭话音刚落,嘴角就突然微不可闻地扬起半分,他听到最近他的那扇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esp;&esp;下一秒,一个身影破窗而入,窜步冲到邱仲庭身前,用黑洞洞的枪口抵着邱仲庭的太阳穴。
&esp;&esp;“大舅佬,话不能这么说。”黎承玺食指扣在扳机上,笑眯眯地向邱仲庭纠正道,“我们嘉铭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esp;&esp;“实际上,我经常为这点而烦恼。”
&esp;&esp;有太多不知轻重的人烦我老婆了。
&esp;&esp;
&esp;&esp;邱仲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没有被枪指着的恐惧和惊讶,反而从容地把双腿交叠的姿势换了一侧,脚尖轻轻点了点茶台下方的地面,手摩挲着自己的指节,指腹划过指缝,笑语相迎:“黎生好身手。”
&esp;&esp;“我也就偶尔在老婆面前装一下傻而已。”黎承玺同样笑颜相对,收紧了禁锢住邱仲庭脖子的手臂。
&esp;&esp;陈嘉铭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的目光先落在黎承玺颤抖的扳机手指上,然后渐渐移到邱仲庭那张含笑的脸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猛地攥紧,指腹摩擦留下淡淡的红痕。他明白了。
&esp;&esp;这也是邱仲庭布置好的情景之一,他和黎承玺都按着他预想的剧本上演。
&esp;&esp;“好,现在人都到齐了。”邱仲庭抚掌微笑,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看向陈嘉铭,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慈祥的期待“阿九,你面前的抽屉里有一把手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拿出来,对准他。”
&esp;&esp;黎承玺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esp;&esp;“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为了你杀我?”
&esp;&esp;“说不定。他也可能把枪口对准我。”邱仲庭微笑颔首,对着陈嘉铭说道,“黎生,你和我,现在都是他命运的一部分,与其我们两个在这里拌嘴,不如看他怎么选择。”
&esp;&esp;爱与恨并不是界限分明的两端,爱中有千万杂质,恨也不会纯粹,人太复杂,人的感情也太复杂。
&esp;&esp;邱仲庭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杀了谁,他就能从谁赋予的命运中解脱。
&esp;&esp;但是,无论陈嘉铭向谁开枪,最终会沦落在邱仲庭的掌控之中。若他枪口对向黎承玺,此生就再也无法摆脱邱仲庭所谓“无人爱”的诅咒。反之,若他杀死邱仲庭,在门外待命的保镖会直接闯进,他和黎承玺都会葬身此地。
&esp;&esp;邱仲庭算准了陈嘉铭不舍得让黎承玺与他陪葬,所以他猜陈嘉铭大概率会把枪口转向黎承玺。
&esp;&esp;陈嘉铭缓缓地拉开面前的抽屉,里面端放着一把锃亮的手枪,他只是凝视着那把枪,仿佛在冷眼观看着自己二十余年人生的缩影。空气凝固,时间被无限拉长。
&esp;&esp;最终,他伸出手臂,动作慢得近乎仪式化,牢牢握住了枪柄,触感冰凉,拿在手中过于沉重。
&esp;&esp;陈嘉铭沉默地拆开手枪弹夹看了一眼,确定这是一把填装了一枚子弹的、完好无损的手枪,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拉开保险栓,枪口没有对向任何人,手垂在身侧。
&esp;&esp;书房里的空气凝滞,时间粘稠地如一滩浆糊,艰难流动。
&esp;&esp;黎承玺瞳孔骤缩,手止不住地颤抖,枪口不断磕碰着邱仲庭的太阳穴,他瞪目凝视着陈嘉铭手中的枪,呼吸停滞。
&esp;&esp;邱仲庭的笑意从嘴角蔓延上眼底,那是一种创作者对完美作品的满意。
&esp;&esp;陈嘉铭缓缓抬起握枪的手,目光先掠过从容不惊的邱仲庭,再掠过惊恐万状的黎承玺,枪口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
&esp;&esp;最终,他把枪口稳稳地抵在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皮肤被冰冷的金属压出凹痕,额头青筋下意识地抽动。
&esp;&esp;解脱命运不一定要杀死旁人。枪口抵着自己时,你的生死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而已。
&esp;&esp;陈嘉铭的命,从来就只能由他自己处置,求生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力,自杀也是。
&esp;&esp;不要把自己余生的性命系在他人的手腕上,这是从他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开始,他的妈妈就告诉他的,只是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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