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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嘉铭眨眨眼。
&esp;&esp;“我想想,”黎承玺用空着的那只手细数,“最早从我和你第一次吃饭开始,吃完饭我握了下你的手。然后我送你去医院,和你同居,那次晚宴,圣诞节前的行街,赛马会……我们恋爱的全过程都有被拍到。”
&esp;&esp;“我从来不知道。”
&esp;&esp;“因为我都花钱压下来了。”黎承玺握紧陈嘉铭的手,夸张地重重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拍的,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要这么多人掺和进来做什么?我结婚又不需要那么多的宾客,更何况看热闹的也不负责给份子钱。”
&esp;&esp;黎承玺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不过他们的拍照技术真的很顶,有几张照片拍得我们郎才男貌很般配,等回去我拿给你看。”
&esp;&esp;“不用。”陈嘉铭冷冷回绝。
&esp;&esp;“唉,也是,我们嘉铭这张脸,让olive来拍都拍得靓。”黎承玺四处环顾,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一家花档,嗓门压得低低的,“阿铭,你看,吊钟花,今年靓货来的。”
&esp;&esp;陈嘉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花档前摆着十几捆吊钟枝,深褐色的枝条上挂着一串串粉红包状的花苞,像缀满了小铃铛。老板叼着纸烟,用胶绳捆着花枝,吆喝得响亮:“靓吊钟啊!十枝起平,八十蚊一扎!虎年吊金钟,黄金满屋涌啊!”
&esp;&esp;黎承玺拉着陈嘉铭走到档口前,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吊钟花苞,抬头问老板:“老板,呢啲养几日会开?”
&esp;&esp;“落返屋企插水,初一准开!”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道,又瞥了眼他们身后摆着的水仙头,“水仙都靓,大只饱满,十五蚊一个,养到元宵都得。”
&esp;&esp;黎承玺转头问陈嘉铭:“不如买几个水仙头?开春种去院子里,明年还能发。”
&esp;&esp;“好。”陈嘉铭答道,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一个个沾着花泥的盆,走到卖着水仙的架子旁,弯腰挑着水仙,手指拂过一个个圆润的球茎,挑出饱满漂亮的,顺手递给黎承玺,黎承玺便默默地帮他把调好的水仙放进胶袋里。
&esp;&esp;不多时,袋子里就变得沉甸甸,一个个滚圆的水仙相互挤着。
&esp;&esp;陈嘉铭抬头问道:“够了吗?”
&esp;&esp;“够了。”黎承玺提起袋子,伸手把陈嘉铭扶起来,给他递去手帕让他把手上的花泥擦干净。
&esp;&esp;付账时,老板看着他们手里的吊钟和水仙,笑着补了句:“两位后生仔识货啊,吊钟招财,水仙辟邪,今年虎年,一定顺顺利利!”
&esp;&esp;顺顺利利。
&esp;&esp;陈嘉铭有点愣神,一时间忘记去接找回的零钱,只听见那老板又说:“两位生得好俊哦,官仔骨骨,我送你们一盆草,下次再来光顾啊!”
&esp;&esp;陈嘉铭还没反应过来,黎承玺就忍俊不禁地接过老板手里的赠品,提起吊钟和水仙,道一声多谢。
&esp;&esp;“是不是到了年终,含羞草滞销啊。”出了花档,陈嘉铭有点无语看着手里的含羞草盆栽,手指一戳,叶子缓缓合上。
&esp;&esp;“挺好的,这样家里那株就不孤单了。”黎承玺看着陈嘉铭伸手逗弄那盆草,“说不定两盆摆在一起,能让大方的那株也学会合上叶子。”
&esp;&esp;“为什么?和活泼的人在一起,不是也会开始变得大方吗?”
&esp;&esp;“不不,”黎承玺拿着那捆吊钟,枝条太长,他便侧着身,让花枝垂在身后,“两盆放在一起,说不定会爱上对方,而一个人一旦爱上他人,心里会产生自卑,觉得哪里都配不上对方,卑微到尘土里,那个时候它就学会含羞了。”
&esp;&esp;陈嘉铭不理会黎承玺胡说八道的恋爱哲学,环视四周争奇斗艳的鲜花,并不艳俗,反而有喜气洋洋的热闹。
&esp;&esp;人们无论今年过得如何,总会拿出最饱满的热情去迎接春节,毕竟春节一过就是新的一年,旧年的挫折苦难被新年的鞭炮声驱散,都不算数了。人们对新年寄予厚望,平安,幸福,快乐,无灾无难,顺顺利利,这些厚望承载在花朵娇嫩的花瓣上,生机勃勃。
&esp;&esp;花档老板说他的花初一准开,陈嘉铭突然很期待春节的到来,步伐不由得轻快起来。
&esp;&esp;“要不要买点腊味和年糕,春节备这些年货的。”
&esp;&esp;陈嘉铭点点头。
&esp;&esp;花墟出来,两人转去街市。刚到街口,一股浓郁的腊味香就飘了过来,腊肠、腊肉、腊鸭腿,挂在铺头的铁架上,油光锃亮,看得人食指大动。
&esp;&esp;老字号腊味铺依旧抢手,“荣华”“美心”的年糕礼盒摆在铺头最显眼的位置,也有很多街坊愿意买街市自制的年糕,便宜又实惠。
&esp;&esp;黎承玺四处张望,拉着陈嘉铭走进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腊味铺:“这家的老板娘我认识,出国读书前,我每年都会从他们家买年货,很好吃。”
&esp;&esp;“黎生也要自己下凡买年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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