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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傅隋京一看大事不妙,赶紧拉了手刹,一脚踹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两人你追我赶地在雨中赛跑了大约五十余米,乔书亚到底是没跑过傅隋京,被冷不丁逮个正着。
&esp;&esp;这样一把伞此刻无异于雨中浮萍,两人谁也遮挡不到,扑簌簌的风雨袭了过来,傅隋京用身体挡在乔书亚前面,伸手抓住了他握着伞柄的手。
&esp;&esp;“别闹了,joshua,快和我上车。”正抓着乔书亚的手腕,傅隋京一使劲将他拉入怀里,感受到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在这样的疾风骤雨中,他心底竟涌上一股暖意,“我只是想送你一程,没别的意思。”
&esp;&esp;乔书亚在他怀里僵直了身体,握着伞的手挣了半天挣不开,干巴巴道:“我可以自己走。”
&esp;&esp;“别这样,joshua。”听见他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就好像他与他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傅隋京心里一痛。
&esp;&esp;如果是宋丞飞呢?
&esp;&esp;如果是他想载你一程,你会上他的车吗?
&esp;&esp;这些问题在傅隋京心里滚了有滚,涌上唇边,又被他翻来覆去地嚼碎咽了下去。
&esp;&esp;乔书亚见挣不脱,干脆连伞也不要了,一个人蹿进雨中,撒开腿就跑,傅隋京见乔书亚铁了心不要他,直接将伞往旁边一扔,追上来将人打横抱起,扛在肩上带回了车里。
&esp;&esp;深蓝色的法拉利里,高档真皮坐垫被雨水濡湿了大半,乔书亚僵着脊背,如坐针毡地僵坐在后排,傅隋京担心他又发烧感冒,将暖风开到了最大,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他。
&esp;&esp;乔书亚的家离学校不远,车子在校门口的停车位缓缓泊停,轰鸣的引擎声逐渐止息,等他们到学校的时候,里头已经忙碌了起来。
&esp;&esp;往年的拍卖节都在室外举行,过路的人们都可以参加这场慈善拍卖,可今年的这场大雨来得太突然,昨天已经摆在外头的画急需转移到教学楼里头去,几个学生和老师全都出马了,可似乎也赶不上大雨倾泄而下的速度,不少学生作品都遭了殃。
&esp;&esp;乔书亚赶紧上前搭把手,他怀中的画框有些沉重,可能是牵动到了胸口的伤处,动作有些凝滞,傅隋京前脚将湿透了的外套扔进了车里,后脚大步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画框。
&esp;&esp;“我来。”他沉声道。
&esp;&esp;接过画框的时候,傅隋京湿漉漉的指尖略过乔书亚的手背,留下一串水痕,他望着傅隋京加入搬运队列而忙碌的背影,心里偷偷爬上一阵说不出什么样的滋味,只觉得周身竟松快起来,片刻后他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小心思一骇,立马压下心头的异样,低下脑袋忙活起来。
&esp;&esp;雨势渐小,等到大部分的画都安全转移之后,拍卖会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原定在学院楼前大草坪上的拍卖会不得不改在回声略响的长廊里进行,空间不免拥挤了些,可也因此变得热闹不少。
&esp;&esp;临时搭建的小台阶上,似乎是拍卖师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了台,傅隋京百无聊赖地站在拍卖会的最后排,看不大清台上的人。
&esp;&esp;他对这种小集会兴致缺缺,眼神在一众人头攒动中寻找着乔书亚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后来才打听到乔书亚是被叫到另一个教学楼帮忙去了。
&esp;&esp;傅隋京于是只好耐心地独自站在略显嘈杂的长廊中,四周是交谈的人声、举牌的光影和拍卖师模糊的喊价声。
&esp;&esp;他对这些并无兴趣,目光漫无目的地透过一个个脑袋的间隙掠过台上拍卖的作品。
&esp;&esp;忽然,不知道是过到了第几幅画,他忽然隐隐约约透过一角,认出了那作品中所画的场景。
&esp;&esp;人群在他面前摩肩接踵,只不过一瞬间,又有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esp;&esp;他心下一动,忍不住凑上前去,想要看清那幅画的全貌。
&esp;&esp;台上,拍卖师的喊价声已经传来,从长廊的各个角落错落地涌来一片叫价声。
&esp;&esp;“300欧!”
&esp;&esp;“550欧!”
&esp;&esp;“850欧!”
&esp;&esp;拍卖师目不暇接,“看来这副画相当受欢迎啊,还有更高的价格吗?——1500欧!还有人出价吗?”
&esp;&esp;叫价声仍没有停止,傅隋京受了什么蛊惑般的,被那幅画的一角引诱地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终于得以窥得那幅画的全貌,等他好不容易来到前排时,叫价已经达到了3000欧元,可他充耳不闻,视线猛地定格——
&esp;&esp;画布上,阿诺河的河水被夕阳染成熔金与橙红的暖调,老桥的轮廓温柔地横跨其上。河畔并肩坐着两个背影,靠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贴。其中一个背影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发梢被夕阳镀上金边。另一个则坐得笔直些,手指却轻轻搭在身旁的石阶上,离对方的手只有寸许距离。笔触细腻而充满感情,光影处理得无比柔和,仿佛将那个橘色的黄昏永久封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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