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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午后的阳光落在院墙上,柿子树的枝丫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esp;&esp;靳明站在梯子上,正一只一只摘着树梢上熟透的柿子。他左手拎着篮子,右手伸出去够了一下,脚下的梯子发出“咯吱”一声响。
&esp;&esp;“你踩稳点儿,当心别摔了。太高的就别摘了,留着给鸟儿当零食吧。”
&esp;&esp;忆芝坐在秋千上,短发被风撩得有些乱,正拿软布擦拭刚摘下来的柿子,再八个一份装进礼盒——自从他们搬回来,又恢复了老传统,每年秋天都给邻居们送柿子。
&esp;&esp;不远处,两个孩子一边歪歪扭扭地学走路,一边咿咿呀呀地抢着一只玩偶小熊,保育阿姨在旁边护着。
&esp;&esp;一条小狗也掺和进来,柯基串,不太纯,正“啊呜啊呜”地咬小男孩的裤腿角。
&esp;&esp;夏天的第一个暴雨夜,忆芝总听着院墙外有动静。靳明出去一看,是这么个小可怜,一条腿被车压坏了,伏在门口呜咽。
&esp;&esp;他们连夜送去宠物医院,回来时只剩下三条腿,却照样奔得飞快,尾巴老是翘着,活像个胡同小霸王。
&esp;&esp;“罗锐!不要和妹妹抢玩具!”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忆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笑着摇头,继续擦柿子。
&esp;&esp;靳明站在梯子上朝孩子们看过去,悠悠道,“锐锐,妈妈都喊你大名了哦,再不停手要挨收拾了。”
&esp;&esp;忆芝瞥了他一眼,笑着说,“我天天叫你大名,那怎么说?”
&esp;&esp;他转过头,一脸受伤,“你收拾我还少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还是叫我大名吧,叫小名我更害怕。”
&esp;&esp;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忆芝随手点开,是知见集团公众号的推送,画面里是纽约时代广场大屏幕,纳斯达克敲钟仪式。
&esp;&esp;“哎哟。”忆芝抬头冲靳明喊,“白屿晨在美国敲钟了!”
&esp;&esp;“敲得响吗?”靳明刚够到一个柿子,检查了下外观。
&esp;&esp;“估计挺响的。”忆芝点点头,又放大了屏幕细看,“这个……是婉真她二叔吧?还有几个股东也去了……诶,你怎么没去?”
&esp;&esp;“屿晨邀请我了,但我真觉得……没必要。”靳明从梯子上下来,抱着篮子坐在她旁边。
&esp;&esp;他暼了眼孩子们那边,“再说了,把你们四个丢在家,我也不放心。”
&esp;&esp;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敲钟画面,“我挺替他高兴的。这是他的愿望,这一刻也确实应该属于他。”
&esp;&esp;忆芝接过篮子,继续擦柿子,漫不经心地问,“你说咱们的股份,再分红是不是能翻倍啊?”
&esp;&esp;小狗和靳明最亲,晃着三条腿跑过来,站起来扒他裤腿。
&esp;&esp;“翻倍不至于……”靳明弯腰揉了揉狗脑袋,顺手拿起她吃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打趣说,“怎么着,嫌我赚得少,要靠分红过日子啦?”
&esp;&esp;“一边儿去。”她笑着推了他一把。过了片刻,又轻声问,“真不难受?”
&esp;&esp;靳明还没来得及答话,那边妹妹打了哥哥一巴掌,罗锐咧嘴大哭,狗也奔过去,急得围着他转。
&esp;&esp;靳明赶紧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起来,没着急安抚还在大哭的儿子,却把女儿在怀里颠着哄,
&esp;&esp;“萌萌真厉害,跟你妈一脉相承,咱家的男人都让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esp;&esp;忆芝“啧”了一声,刚要数落他,他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在她脑门上响亮地亲了一下,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声音低下来,
&esp;&esp;“我有你,有孩子们,这世界没人比我更满足了。”
&esp;&esp;忆芝嘴角翘着,正要说什么,小姑娘已经爬到她身上,踩着她的腿,搂着她脖子,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往她脸上蹭。
&esp;&esp;她扶着女儿,边哄边教训,“靳萌萌,以后不许打哥哥了。你看他哭得,多可怜。”
&esp;&esp;罗锐确实可怜。靠在靳明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都是豆大的泪珠子。
&esp;&esp;小女孩软绵绵地靠在忆芝身上,低头玩着她手指,忽然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妈妈——”。
&esp;&esp;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盯着靳明的脸,半晌,又小小声叫了声“爸爸”。
&esp;&esp;风一阵一阵地吹,柿子树上的叶子纷纷飘落。
&esp;&esp;温润流转的时光,被深秋的夕阳晾晒得通透。
&esp;&esp;这就是他们的今生。
&esp;&esp;幸好,没错过。
&esp;&esp;——正文完——
&esp;&esp;有些人终其一生,从来不是为了站在谁之上,而是当有人被这个世界踩在脚下时,他们愿意伸出手。
&esp;&esp;小林
&esp;&esp;2025-11-115:35于boston
&esp;&esp;正文线番外1两个
&esp;&esp;北京的九月,暑气未消,空气里还裹着一层黏腻。忆芝胳膊上前阵子起了些湿疹。医生说无大碍,外搽内服即可,现在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esp;&esp;山里一到入夜,气温就降下来,他们周末通常会回百望山这边,晚上关了空调,开着窗子睡。
&esp;&esp;但这晚不知怎的,两个人都在床上翻来覆去。
&esp;&esp;风穿过松林,扬起了窗边的纱帘,却吹不散屋子里那股莫名的让人不那么好睡的燥意。他们并排躺着,各自沉默,彼此靠得不远不近,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熟稔而安静的夜晚。
&esp;&esp;靳明侧过脸,见她闭着眼,睫毛却偶尔轻颤,显然也没睡着。他低声问,“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esp;&esp;“嗯。”忆芝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esp;&esp;“那……聊会天儿?”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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