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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说的都是实话。他父母基本不催婚,但见家长这事,本身就意味分明。自从平安夜,两人之间就似乎隔了一层。他本想着这次回来,把关系巩固好,先求婚,再走那些流程。
&esp;&esp;“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esp;&esp;空气中的弦悄然绷紧了。
&esp;&esp;忆芝下意识看他,他也回望了她一眼。那一刻,他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冲动——他戒指都订好了,本可以顺势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esp;&esp;可她似乎毫无期待,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回避。大约是今天以这样的方式和她母亲碰面,让她觉得难堪了。况且求婚嘛,怎么都应该有点仪式感,浪漫些,郑重些,而不是当着长辈的面逼她表态。
&esp;&esp;靳明将已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谨慎答道,“我想和她认真交往,好好在一起。至于未来能走到哪一步,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决定,而不是任何外界的安排。”
&esp;&esp;罗女士看着他俩,半晌才叹了口气,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行。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esp;&esp;顿了顿,她正色补了一句,“靳明,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挣多少钱,我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你最好也是真心实意的。”
&esp;&esp;社会上那些关于富家子、有钱人的风流传闻她并非一无所知,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esp;&esp;靳明立刻郑重应道,“阿姨您放心,我对忆芝是认真的。之前没来拜访,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来安排,两家长辈尽快见个面,正式把忆芝介绍给我爸妈认识。”
&esp;&esp;他语气真诚,没有丝毫油滑,沉稳得令人安心。
&esp;&esp;忆芝却仿佛被雷劈中,猛地看向他,眼神一瞬间就慌了。
&esp;&esp;她蹭地站起来,拽着他胳膊让他起身,“你不是说公司里还有事吗,再不走要堵车了。”
&esp;&esp;她手忙脚乱地帮他合上行李箱,一阵风似的把人送到楼下。
&esp;&esp;司机去把行李放上车。她站在他对面,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情愿,“……怎么突然就说到见家长了?”
&esp;&esp;“你不愿意?”靳明一怔,眼神认真起来,带着点探究。
&esp;&esp;她避开他的视线,鞋尖在地上踢了踢,“也不是……”
&esp;&esp;他抬头想揉揉她头发,她立刻偏头躲开,“别闹,我妈可能在楼上看着呢。”
&esp;&esp;他无声地笑了笑,收回手。
&esp;&esp;她抬起头,一脸歉意,“这一早上,你饭没吃上一口,还平白挨我妈一顿审。”
&esp;&esp;靳明反倒没什么负担,笑着上车,“你妈没直接把我轰出来,我已经很知足了。”
&esp;&esp;她终于没绷住,轻轻笑了一下。
&esp;&esp;他坐进车里,朝她勾了勾手,明显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esp;&esp;她傻乎乎凑近了。
&esp;&esp;下一秒,他拉着她外套的前襟,把她拽向自己,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esp;&esp;“早点抵了。”他挑挑眉,笑得又坏又得意。
&esp;&esp;“哎——呀!”她笑着推开他,“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esp;&esp;忆芝重新上楼,进门前,唇边还残留着一点笑意。然而房间里的气氛,却冰冷得仿佛换了一个世界。
&esp;&esp;罗女士仍坐在原位,纹丝未动。手扶着杯子,头微微低着,背也不似刚才和靳明面对面时挺得那么直了。
&esp;&esp;忆芝走过去,默默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sp;&esp;“认准他了?”罗女士的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清亮有力。
&esp;&esp;“他这人……还行吧,我也就是,跟他随便谈谈。”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圆圈,心不在焉地为自己找借口。
&esp;&esp;豆沙包还温着,罗女士掰开一个,递到她手里,“你要是没拿他当回事,刚才就不会让他坐下。”
&esp;&esp;忆芝接过豆沙包,没吃,只是用手指抠着包子皮,低着头,不知是在思考还是逃避。
&esp;&esp;“从你们相亲算起,也不少日子了。咱家的情况,你跟他说过吗?”
&esp;&esp;她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知道母亲说的“情况”不是经济条件,而是未来的某种可能。
&esp;&esp;“没细说。也不一定能走多远,说那些干嘛。”她答得轻描淡写,声音却发虚,没有底气。
&esp;&esp;罗女士盯了她一眼,轻轻戳了一下她脑袋,“人家都说到要家长见面了,你还不知道能走多远?我看你才不是好人。”
&esp;&esp;忆芝被母亲戳得一晃,费劲地扯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esp;&esp;“以前你对谁都不上心。妈知道,你不是没有心,你是不敢动心。”
&esp;&esp;这句话太精准,准得让她无处遁形。
&esp;&esp;一直不敢触碰的真相被骤然点破,眼眶毫无预兆地酸涩起来。
&esp;&esp;她明知道这段关系走不到最后,可她没法再轻易抽身了。
&esp;&esp;罗女士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要是你哥还在……他兴许还能照顾你。”
&esp;&esp;这句话直直戳进记忆深处最痛的地方。忆芝几乎从不在人前提起哥哥,那是她最怕触碰的伤口。
&esp;&esp;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却止不住地流。
&esp;&esp;罗女士赶紧抽纸巾给她擦,自己眼圈也红了,“妈不是故意要提这个……我就是想着,将来要是真只剩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esp;&esp;她抿着唇,强忍情绪,把手里那半个豆沙包放回盘子,“靳明那孩子我看着不错,真能把你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
&esp;&esp;忆芝只是哭,说不出话。她没法告诉母亲,她打算的恰恰是相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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