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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逸也来了。他今天罕见地穿了正装,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根根分明,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背挺得虽直,眼神里还是那副吊儿郎当。跟在父母身后往里走,活像个规规矩矩的“儿子牌”保镖。
&esp;&esp;他回头看见靳明,没像私底下那样招手喊人,表情都没变,只是冲他点了个头。目光一转落到忆芝身上,冲她笑着扬了下眉。
&esp;&esp;他知道忆芝今晚会来,也最清楚她是靳明的什么人。不敢轻浮,反倒流露出几分和自己人才有的痞气。
&esp;&esp;他身边没有女伴。他那位模特女友,不属于今晚这样的场合。
&esp;&esp;靳明和他微微点了下头,轻轻牵了牵忆芝的手,和她一起走向签到区。
&esp;&esp;他俯身为两人签到。四周站着的是一眼就能看出门道的男士、女士。裁剪立体的正装、端庄中暗藏锋芒的珠宝,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杂志画页中走出来的人物。
&esp;&esp;忆芝下意识挺直了肩背。
&esp;&esp;裙子里没有撑杆,此刻撑着她的,是那点薄薄的尊严。
&esp;&esp;等待领位的礼宾站在一侧,双手交叠身前,姿态、角度,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整齐划一。站在这一列“雕像”前,她知道,再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灯光聚焦之处。
&esp;&esp;签到结束,两人正往主厅走,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esp;&esp;“靳明!”
&esp;&esp;主办方的执行主席之一,蒋太太,快步迎了上来。她穿一身酒红色中式改良礼服,肩背挺拔。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和于婉真年纪差不多,身材高挑,一袭白色礼服简单却透着华贵,肤色冷白,眉间一颗小痣平添几分独特的韵味。
&esp;&esp;那女孩看都没看忆芝,自始至终都盯着靳明,雀跃着叫了声“靳明哥”。眼神明媚又笃定,像是走上来迎接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esp;&esp;“你们基金会今年真是大手笔,一口气认了四桌。”蒋太太笑着伸出手,“早就听说你今年要带女朋友来,一直盼着能见见呢。”
&esp;&esp;靳明伸手轻握,随即将视线引向忆芝,“蒋太太,这就是我女朋友,罗忆芝。”
&esp;&esp;“罗小姐,你好。”蒋太太温和地打量她,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靳明以前可从没带人出席过,你是第一个。”
&esp;&esp;忆芝微微颔首,“您好,谢谢您今天的安排。”
&esp;&esp;她声音不高,却清楚干净,不卑不亢。蒋太太轻轻点头,像是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
&esp;&esp;可她身后的女孩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esp;&esp;她笑着上前一步,主动向忆芝伸出手,“你好,我是蒋呈玉。”
&esp;&esp;话音未落,视线就落在了忆芝脸上,认真端详了一阵,然后嘴角弯起一个真诚无害的弧度,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esp;&esp;“你好漂亮,你是……平面模特吗?”
&esp;&esp;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像是发自内心的好奇,夸她长得上镜,听不出半分敌意。
&esp;&esp;却偏偏每个字都踩在了刀口上。
&esp;&esp;靳明的眼神沉了一瞬,目光扫向忆芝。
&esp;&esp;他想替她说话,却又在一瞬间止住。她不需要他的庇护,尤其是在此地此刻。
&esp;&esp;忆芝脸色没变,微微笑了笑,伸手与她轻握,
&esp;&esp;“呈玉你好,我是罗忆芝。”
&esp;&esp;她没有解释或回怼,只是温和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却像一记反手巴掌:
&esp;&esp;我是谁,不劳你定义。
&esp;&esp;蒋太太在旁边轻轻拉了女儿一下,脸上仍挂着得体的笑,“会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进去慢慢坐。”
&esp;&esp;随后便被助理引着去迎接其他宾客。
&esp;&esp;靳明眉目微沉,刚要开口,却被忆芝一记冷淡的眼风截住。
&esp;&esp;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凉意,微不可见地对他摇了摇头。
&esp;&esp;——别开口,也不必替谁道歉。
&esp;&esp;靳明看着她,迟疑了一瞬,最终什么都没说。
&esp;&esp;秦逸站在主桌边冲他们招手,压低声音喊,“靳明儿,过来呀。”
&esp;&esp;靳明认捐的四桌中,这一桌已经坐上了两家老朋友,秦家、于家,都是和靳家从祖辈开始论的世交。
&esp;&esp;“明明。”秦母先唤他,笑容温婉,手上的鸽子蛋在灯下折射出冷艳火彩。
&esp;&esp;“刚才秦逸还在念叨你呢——”她目光转向忆芝,“还不赶快介绍介绍。”
&esp;&esp;“董阿姨好,秦叔叔好。”靳明温声打招呼,规规矩矩的晚辈姿态。他自然地将忆芝轻轻往前带了半步,“这是罗忆芝,我女朋友。”
&esp;&esp;忆芝站得笔直,“董阿姨,秦叔叔,你们好。”
&esp;&esp;秦父礼貌地点了点头。秦母热络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多大了?也是北京人?”
&esp;&esp;忆芝笑着答了。
&esp;&esp;秦母上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长得真好。我听说,你家和明明家以前是邻居?”没等她回答,就侧头和自己老公感叹,“你看,知根知底的就是好。”
&esp;&esp;眼神却意味深长地扫了秦逸一眼——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家儿子听的。
&esp;&esp;秦逸低头刷着手机,也不应声,只满不在乎地“戚”了一声。
&esp;&esp;和于家长辈也打了招呼,忆芝刚想问婉真怎么没来,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清脆嗓音在大厅另一侧响起。
&esp;&esp;“忆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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