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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67、再剑拔弩张的姐妹,也是可以深夜谈心的
&esp;&esp;洗碗机是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到的。安装师傅上门时,方念秋还没起床。方樱海同父亲一起协助师傅将原本的消毒柜拆下来,再一步步将洗碗机重新嵌回去,整个过程竟比方樱海想象中顺利。装好之后,父女两人一刻也没耽误,四处搜罗来可洗可不洗的餐具,塞进洗碗机里尝试启动清洗。
&esp;&esp;“消毒柜坏了吗?怎么拆出来了?”
&esp;&esp;就在父女两人正埋头摆弄新机器时,身后响起方念秋的声音。
&esp;&esp;方樱海头也不回地答:“没有啊,我不是买了洗碗机嘛。你没看群?”
&esp;&esp;空气安静几秒后,方念秋语气短促:“没看,昨天忙都忙死了,哪里有空。”这么说着,人又走远了。
&esp;&esp;方樱海悄悄看去,见姐姐拐进洗手间关上了门,与往常无异。于是回过头,继续研究产品说明书。
&esp;&esp;还没安心多久,方念秋像才回过神,忽然猛地开门出来,大声地问:“怎么这么急着买洗碗机?那消毒柜都没处理出去呢,你就这么不想洗碗?”
&esp;&esp;一句话,成功让方樱海的心跳加快。
&esp;&esp;情急之下,她嘴比脑快,又一次脱口而出:“处理掉了啊,同城网上卖掉了,过几天来取。”
&esp;&esp;“这还差不多。”
&esp;&esp;“”地一声,洗手间的门重新关上了。方樱海无心再继续研究,对着躺在厨房边上的消毒柜随手拍了几张照,在二手网站上对比成色和价格,设定了一个普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标注为“急卖”,就这么挂着了。
&esp;&esp;经过一天半的实战训练,此刻的方樱海对母亲能照顾得轻车熟路,也打定主意学会在夹缝中生存。因此,除了一早上的小插曲,这一天她过得还算顺利。
&esp;&esp;到了傍晚,接到蒋师兄的一通电话,说是目前可以加大药物的剂量,再继续吃上一段时间,或许年后就可以安排方母的手术了。
&esp;&esp;年后……算一算大概的时间,好像差不多就是姐姐说的迪拜展的那段时间。她多问了一嘴具体的手术时间,蒋师兄却说不能确定,毕竟还得继续观察之后服药的反应和效果。
&esp;&esp;彼时,她在饭桌宣布完这一则消息后,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春节,全家人得提心吊胆地过。也意味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往外迈一步的姐姐,要陷入两难境地了。
&esp;&esp;从这两天的相处中,她大致知道了姐姐的处境许久没有订单,目前家庭支出全靠姐夫撑着,加上这会儿还得负担母亲的医疗费、手术费。再往后看看,万一肿瘤情况不好,到底要花多少钱还未可知。哪怕医保能报销相当一部分的费用,这压力也是极大的。
&esp;&esp;不自觉间,她又想起了昨晚陈星灿的反应,忽然有些自责,在单干这件事上隐隐打起了退堂鼓。
&esp;&esp;她还在出着神,姐姐一句话将她拉了回来。
&esp;&esp;“年后?那还挺快的。”
&esp;&esp;这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于是她问:“如果手术时间刚好撞上展会时间,怎么办?”
&esp;&esp;方念秋将剥好的虾放进花生碗里,随口答着:“那就不去了呗。展会年年有,以后再说。”
&esp;&esp;方樱海还想问什么,方父忽然压低音量提醒道:“千万先别告诉你们妈妈还要做手术哦!我还没有和她说呢。”
&esp;&esp;一句话,让整个饭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最后是廖哲先打破沉默:“行吧,但她总得知道的呀!”
&esp;&esp;“嗐呀,你懂什么?”方父将筷子在碗沿上一搁,眉头拧成了两座高耸的山:“你们妈妈胆子一向都小,又在icu住了这么久,现在连洗手间的抽风声她都害怕,知道吗?”
&esp;&esp;方樱海用筷子尖碾着碗里的米饭,点了点头。
&esp;&esp;房间里,方母忽然唤了声“樱海”,她立即放下筷子奔进去。方母招手示意她到床边,小声问:“你们在说什么手术?”
&esp;&esp;方樱海支支吾吾,一时找不到解释的理由。方母又问:“是不是我还要做手术?”
&esp;&esp;她看着母亲的眼睛,缓缓点头。母亲眉头皱起,被单被抓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esp;&esp;她靠着床沿小心坐下,语气安抚地向母亲解释。
&esp;&esp;“不怕的,就是一个微创手术而已。”
&esp;&esp;方母点点头,但仍然一脸愁容。
&esp;&esp;方樱海又补充道:“而且现在很多时候都是达芬奇机器人做手术,技术非常好,根本不用担心。”
&esp;&esp;“机器人?”方母脸上浮出好奇的神色,原本看着铁青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esp;&esp;“对啊,机器人做手术比人还精准呢,而且伤口很小的。”说着,她用手比了一个手势,“就这么小的一个创口,就能把肿瘤取出来了。”
&esp;&esp;方母“哦”了声,虽然看起来仍然像是在想些什么,但好歹表情是放松了。
&esp;&esp;终于,在这个忙碌一天里的最后一小时,方樱海能在床上躺下休息了。但她虽然人静静躺着,意识始终调皮地逃离入睡的方向,让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
&esp;&esp;一个灵光闪过,她坐起身到床尾拿了手机,在小红书的搜索框里敲下了“回避性依恋”这几字。
&esp;&esp;这个话题下的帖子非常多。她一篇篇地点开来看,每看一篇,对于自己是回避性依恋这件事的确定就多一分。
&esp;&esp;继续往下看,一个高赞的帖子吸引到了她的眼球。
&esp;&esp;“遇到回避性依恋?赶紧离ta远远的!”
&esp;&esp;下一秒,她点了进去。
&esp;&esp;帖子内容如下:
&esp;&esp;【与回避型恋爱的后果是哪怕你是安全型,也会在无尽的消耗中被吸干养分,被慢性改造为焦虑型。
&esp;&esp;一开始你以为自己情绪稳定能包容,但后来你会发现,你情绪再稳定也没有用,该回避的,ta还是会回避。
&esp;&esp;一旦ta开始回避问题,你就会忍不住焦虑地追,于是ta沉默,你崩溃。ta需要空间,你需要确认……
&esp;&esp;这样下去,你安全型有再多的精气,都会被ta吸干,在维系这段关系的战场上短暂地绚丽几秒,然后迅速化为灰烬……】
&esp;&esp;她划掉小红书,将手机扔到一旁,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晚车里陈星灿那脸上的错愕,又想起那种心情下,他还不忘安抚她……
&esp;&esp;她摇摇头,扔下手机,出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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