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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在他的脑海里,两个对照框却暗暗浮现:
&esp;&esp;一个是方樱海的微信名和头像“fy_h”,头像是她搂着维尼人偶的合照,笑得一脸灿烂;
&esp;&esp;一个是方屿的微信名和头像“fy”,头像是……刚刚没看清,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esp;&esp;他淡淡收起手机,随意打量起这间咖啡店来。
&esp;&esp;咖啡店的小哥端着托盘快步靠近。一托盘的食物放下,将陈星灿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esp;&esp;一碗牛腩河粉、一碗枸杞瘦肉汤河粉,还有一只装在纸盒里的菠萝油依次在桌上排开,小哥收起托盘微微弓腰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esp;&esp;陈星灿将菠萝油递给方屿,关照道:“之前好像听说过你喜欢吃菠萝油,所以顺便点了一个,你看下要不要吃?”
&esp;&esp;这一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方屿倏地从屏幕移开视线。他客气道了声谢,将菠萝油捏在手里,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esp;&esp;屏幕上是刚刚通过好友验证的陈星灿的微信,“尘大师”三个字旁是一张缩小的合照。
&esp;&esp;合照里的两个小人,是陈星灿搂着方樱海的肩,两张脸上的笑意隐约可见。背景,是海面上立着一个自由女神像。
&esp;&esp;这是那张他在ig上看过无数遍的,他们拍的合照;也是那个大学时期里,方樱海为数不多看了好几遍的偶像剧里的取景地。
&esp;&esp;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蜷起拳头轻咳几声,朝两人颔首:“你们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esp;&esp;对上方樱海有些意外的眼神时,他没移开眼睛。他像过去的许多次一样,垂下睫毛,目光轻落在她眉眼间:“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esp;&esp;说罢,他朝陈星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esp;&esp;一阵叮铃声,从门口灌进来一阵冷风。门关上的同时,方樱海的手机随之响起。
&esp;&esp;方念秋的嗓门穿透听筒,甚至能落入陈星灿的耳中:“你们聊完没有?”
&esp;&esp;“刚聊完。”
&esp;&esp;“那行,你们等下上去等,医生说会通知明天的手术时间。”
&esp;&esp;“你们回去了吗?”
&esp;&esp;“对,我们先走了,花生和糯米都困了。手术时间记得告诉我,我看明天花生还能不能上课……”
&esp;&esp;上课,上课,又是上课。都什么时候了,少上一节课又如何?
&esp;&esp;方樱海不耐地打断:“知道了,你爱来不来。”
&esp;&esp;随后挂断对话,将对方的“你什么态度?”掐断在无形的信号流中。
&esp;&esp;下一秒,手机果然索命般接连震起,屏幕上“方念秋”三个大字让方樱海眉心一跳。
&esp;&esp;她用力摁下接听键,“还有什么事?”
&esp;&esp;对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是极力忍下一腔怒火,停顿几秒才开口道:“……算了,我不跟你吵。记得告诉我手术时间。”
&esp;&esp;一阵“嘟嘟”声传出,将方樱海埋头按入一阵窒息感中。
&esp;&esp;手术安排在第二天里的第一台。
&esp;&esp;为了方便往返医院,方樱海在附近找了家公寓酒店。价格倒是不贵,即便是在花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也仅是200不到的价格。
&esp;&esp;但,金钱二字,在这个当下对方樱海来说实在是悬在头上一把刀。
&esp;&esp;icu里的病人是与时间赛跑,icu里的治疗是分秒必争,反映到具体数值上,则是以极高频率飞速跳动的价格表这才第一天,医院账单已经刷新到了接近三万。
&esp;&esp;方樱海将陈星灿遣回去,理由是想麻烦他替她取些东西第二天送来,如果没有那些东西备用,她会没有安全感。其实真正的原因,她不敢细想。
&esp;&esp;陈星灿将方樱海送到房间门口,看着她进门才走。
&esp;&esp;方樱海则在门后盯着猫眼看,确认陈星灿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也确实没再折返,这才将桌前笨重的椅子拖去抵住门背。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还觉得不够安心,便增加了一个衣架和一个热水壶,分别来固定和抵住门把。
&esp;&esp;反复确认后,才缓缓走进洗手间。
&esp;&esp;温热的水洒在身上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妈妈平日里格外注重洗澡。洗澡是妈妈一天的“收尾仪式”,是把一天里的称赞与嘲笑都冲掉的洗礼。
&esp;&esp;对于成年人来说,这是个异能,却极其珍贵。
&esp;&esp;方樱海一直知道妈妈是一个内心异常强大的人。但她确实没能遗传这个特质,反而在这强大下被挤向相反的路途。
&esp;&esp;方樱海自小在一个石油化工国企大院中长大。对于当时年纪尚小的她来说,一足出户尽是熟人,这样小而社交高度集中的地方,便是她的全部世界。
&esp;&esp;在这个世界里,她必须在家外保持好好孩子上进学生的模样,否则对不起“教师子女”、“干部子女”的名头,对不起学校同学们对她的羡慕和仰慕,更对不起她立给自己的人设。
&esp;&esp;但是,她那最该“为人师表”的母亲偏不。
&esp;&esp;从子弟小学校门出来往右拐,继续走上十五分钟,便是厂区生活区的边缘。
&esp;&esp;妈妈会在那里找到刁钻的一块空地作为菜地,天天跟院外村里的大爷大妈一块儿种地,春种芥蓝秋种豆。
&esp;&esp;她会在他们那厂区中最好最宽敞的干部家属楼里囤上肥料,然后在放学后用担子挑着那些无论是外形还是气味都令人极其不堪的肥料,穿过家属区,经过文化宫,再从校门边路过,一路挑到那郊区的菜地里。
&esp;&esp;方樱海当然避之不及。若不是她的妈妈常年作为优秀教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坏学生润滑剂;若不是她的妈妈永远能够在人前侃大山吹牛皮跟谁都能来上一嘴。
&esp;&esp;若不是她的妈妈实在在这厂区里是出了大名,她真宁愿装作不要认识她。
&esp;&esp;8、小矮人敲着雪姑的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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