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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是她们,还有那些已故先辈们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平根基。
&esp;&esp;左闻冉解下自己的白色貂裘,动作轻得像触碰初春薄冰。指尖掠过温落晚后肩时,触到一道凸起的箭疤。
&esp;&esp;这道疤,已经有些年岁了。
&esp;&esp;如今疤痕泛着浅白,倒像落在雪地的梅瓣。
&esp;&esp;“阿晚…”她拢住那人散落的鬓发,忽然看清“长相守”的“长”字起笔处晕开一滴圆润墨迹。
&esp;&esp;窗外更鼓荡过三重檐,温落晚忽然在梦中蹙眉,呢喃着“黄河……堤防……”,左闻冉的吻便落在她颤抖的眼睫上。
&esp;&esp;公主殿下的唇尝到咸涩——不知是丞相批阅河工奏报时溅上的苦茶,还是梦里奔涌的滔天浊浪。
&esp;&esp;烛芯“啪”地炸开星火。
&esp;&esp;温落晚惊醒时,左闻冉正将貂裘覆上她肩胛。
&esp;&esp;“大忙人,醒了?”
&esp;&esp;“今日看着小禾苗抓周……”温落晚声音还带着睡意,“忽然想起当年你闯到宣政殿上来‘救’我的场景。”
&esp;&esp;“虽然扰乱了我的计划,但我想——”
&esp;&esp;“十七年的默默关注,最终是在那一刻彻底确认爱上了你。”
&esp;&esp;左闻冉倏然收拢五指。
&esp;&esp;她们都见过彼此最不堪的模样。
&esp;&esp;而此刻烛影摇红处,“长相守”三字静卧如舟,
&esp;&esp;载着二十年烽火、半生跌宕,
&esp;&esp;终于泊进这方寸安宁的港湾。
&esp;&esp;“明日你便要走了。”温落晚忽然倾身咬她耳垂,“可是不知道为何,明明你还未走,我却已经开始想你了。”
&esp;&esp;烛泪滚落铜盏。
&esp;&esp;左闻冉的回应湮灭在貂裘翻涌的暗潮里。
&esp;&esp;窗外忽起春风,将案头奏折哗啦啦翻至末页。
&esp;&esp;那“裁减边军”的朱批旁,不知何时添了行某个人特有的娟秀小字:
&esp;&esp;“裁军省下的银钱,当建千所女子书院。”
&esp;&esp;“愿天下女儿,皆可如你我——”
&esp;&esp;“长相守,不相疑。”
&esp;&esp;(全书完)
&esp;&esp;番外·庐州副本
&esp;&esp;隆兴十八年三月庐州
&esp;&esp;“我娘也真是的,大老远叫人从京城跑到皖南来投奔这个好几年都没见的舅舅,我温书禾又不是在京城混不下去了,至于如此吗?”温书禾背着个破书囊,漫无目的的城内溜达着。
&esp;&esp;本以为这次同往常一样,求一下家中的那两位,再卖个惨自己便可以继续高枕无忧,结果呢……险些将卧病在床的温落晚气得咳血。
&esp;&esp;作为温府中唯一的孩子,家中几个长辈十分疼爱她,仗着这份疼爱,温书禾可是实打实地做了不少坏事,直接将当初左闻冉年轻时的坏名声盖过去了。
&esp;&esp;但是她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
&esp;&esp;那皇帝老儿不知道发什么疯,温大大都已经辞官许久了,他还想怎样,赶尽杀绝吗?骂他一顿都算轻的了。
&esp;&esp;她虽然小时候没好好读书,那也不代表她是蠢货,去科举拿个名次还不是手到擒来,只不过不愿意像朝中那些傻子供奉皇帝老儿罢了。
&esp;&esp;当今圣上能有如今,那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她家温大大的,结果这老家伙最后竟然忘本,害得凉叔都不得不带着家眷逃到北燕去,温大大和左姨两个人也只能分居两地。
&esp;&esp;“越想越生气。”温书禾索性不走了,转头就扎进了酒楼。
&esp;&esp;她娘先前就曾嫌弃过她,说她爹八尺的大个,长相英俊,武功十分厉害,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什么都没遗传到?
&esp;&esp;温书禾真是哑巴吃黄连,她跟温伴鹤长得像还有错了。
&esp;&esp;再说了,六尺八在溯国已经很高了,她姓温又不是真的温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像温大大一样蹿那么高!
&esp;&esp;算了。
&esp;&esp;“两盅烧酒,三两牛肉。”她递给小二一小块银子。
&esp;&esp;“好嘞,您这边坐,稍等片刻。”小二热情地将温书禾安排好,收了钱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esp;&esp;别的没遗传到,喝酒这方面,她可是行家。
&esp;&esp;温书禾鼻尖哼哼着小曲,心中却还是有些难受。
&esp;&esp;倒不是因为自己从家里被“赶”出来了,而是为温大大感到不甘。
&esp;&esp;温大大因为年轻时打仗打坏了身子,局势稳定后又日夜操劳,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溯国,奉献给了风氏,风清渊那老家伙凭什么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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