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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祭坛自洞天深处缓缓升起。
这是陶杨数月前从虚空族手中夺来的至宝——整座祭坛以虚空神石铸就,通体幽暗如凝固的夜空,坛面铭刻着三万六千道空间神纹,每一道都在吞吐微弱的虚空之力。当年虚空族欲以此坛血祭十万人族,召唤虚空深处的古神投影,如今坛身尚未染过人血,却被陶杨以空间法则彻底炼化,剥离了原主的一切烙印。
祭坛悬浮于净土中央天柱山顶,四角燃起涅盘真火。
火光幽蓝,映照陶杨的面容。
他立于坛心,袖中飞出七十二枚水晶球,环绕祭坛缓缓旋转。每一枚球体内都封存着一位神族——最低是通天境,最高是那尊半步长生的神族王侯神昊。七十二人此刻皆在空间牢笼中怒目圆睁,无声嘶吼,却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陶杨垂眸看着他们。
他想起文渊离开洞天时的背影,想起那十五位在雷劫中化作飞灰的渡劫者,想起南疆矿脉下堆积如山的白骨,想起藏骨殿中那百万颗打磨光滑的头颅。
“七十二人。”他轻声说,“换我人族数万子弟挣脱枷锁。”
“这买卖,你们不亏。”
他不再多言。
双手结印,涅盘真火自祭坛四角冲天而起。
---
献祭,开始。
《焚天炼道诀》中记载的炼化之法,是炼生灵为丹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而陶杨此刻施展的,是另一种法门。
他以祭坛为媒介,将炼化之道与气运诅咒的破解之法融合,自创出一门从未有人尝试过的禁忌之术——血脉献祭。
七十二枚水晶球同时沉入祭坛表面的虚空漩涡。空间法则与涅盘真火交织,将七十二位神族修士的血肉、修为、神魂、道果……连同他们血脉深处那磅礴的神族气运,一并剥离、熔炼、提纯。
祭坛上空,渐渐凝聚出一团金红色的光晕。
那是神族的气运本源,是他们万万年积累、用以压制人族的气运之力。
此刻,正在被献祭之火一点一滴地焚炼、转化。
陶杨面色苍白。以半步长生之身,同时献祭七十二位神族——其中还有一位半步长生的王侯——负荷远他预估。神魂如被万钧重锤反复碾压,经脉中的灵力几度见底。
但他没有停。
他也不能停。
祭坛边缘,文渊率二十一位通天修士跪坐成一圈。他们不懂献祭之法,无法为陶杨分担分毫,只能以自己的方式——以静坐、以祈祷、以微弱灵力为引,向这片天地传达人族的渴求。
石岳跪在最前方,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他不知祭坛上正在生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颤抖,仿佛囚笼的锁链被撬动了一角。
那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来,人族从未感知过的……希望。
---
三日三夜。
祭坛上空的金红光晕终于凝成实质,化作一道丈粗的光柱,自坛心直冲云霄。
陶杨睁开眼。
他的声音穿透祭坛,传入跪坐于天柱山下的八百万净土子民耳中:
“人族众人听令。”
八百万众生齐齐抬头。
“神族以气运为咒,封我人族悟道之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此咒根植血脉,世代相承,凡我人族,无一幸免。”
山野寂静。
无数人瞳孔骤缩——他们隐约猜到血脉出了问题,却从未想过,真相如此残酷。
“今日,人族陶杨,以七十二尊神族之血为祭,向天地请愿,破此枷锁。”
陶杨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激昂,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此祭不可一蹴而就。七十二尊神族,可换我人族三万七千人彻底挣脱枷锁。”
“第一批受束者——”
他目光扫过跪坐于祭坛边缘的二十一位通天修士,以及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宫藏、融灵、感应境修士。
“凡宫藏境以上,为人族立下战功、传道、守土者,优先破咒。”
没有争抢,没有骚乱。
八百万众生静默如林,目送第一批三千七百名人族修士依次登上天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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