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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他们决定在昌城住下。
有许恒在的地方,一切都被安排的很妥贴。下了飞机后,还是老李开的车,车型与许恒那辆没区别,元熙还好奇的问:“这也是你的?”
老李和林强是一起跟着的,不过在经济舱。这车怎么冒出来的,老李怎么就开着车等在出口,林强怎么就能直接找着车,这些元熙都觉得很神奇。
“提前租了直接送过来的,我坐这款车习惯了,舒服点。”
他以前没觉得这女人这么没见识啊?现在现了,只要是跟医学上无关的,元熙大致是都不太清楚的。
这一撒手感觉真能丢了。
“刚才出来时,我们不是等了行李,老李先去取的车。”见她还是疑惑,许恒不得不再解释。
“哦”
昌城的夜还是很迷人,已是初冬,天气却比京城舒适些。许恒吹着夜风搂着元熙,心里惬意无比。
这里算得上他俩第一次近距离长时间接触,也是他真正认识元熙的地方。那般专注的手术模拟,那般沉着冷静的分析,那么坚定的决心和信心都让许恒印象深刻。或许早在这之前,这个女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但那次手术,却是元熙走进他心里的重要时刻。
重温旧地,明了心意,许恒只觉原来世间的事,是有一些注定的:他那么信任她能行,她给了他最理想的结果。
“想什么?”见元熙眯眼看向远处,他问。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风,如果骑摩托车的话,那是多美妙的事啊。”她喃喃的说。
“你敢。”他瞪了她一眼。许恒给元熙下了禁摩令,尽管车早就还了回来,却被许恒加了锁,钥匙据说放在了保险柜里。
元熙无所谓的笑笑,“你不懂,我可以带你一起的。车子骑到八十码,你感觉世界很平静,加到一百二十码,你觉得人生刚刚好。等到了一百六十码时,世界都是你的。那种拥有全世界又失去全部的感觉,很难有人不体验第二回。”她似无比陶醉又失落,沉浸在那种拥有又失去的极致体验中。
许恒有一瞬的错愕,瞳孔微缩:这个只会病例和手术的女人,怎么会沉溺于那样的极致疯狂?
“熙熙。”
“嗯?”
“你为什么喜欢?”
许恒从没在元熙聊其他事情上看到有这般神色。如果摩托车是她的爱好,那他就剥夺了她的乐趣,尽管是为了她的安全。可是她又不仅仅是爱好,更多的像是:放纵。
她似乎并不想回答。许恒不允她逃避,磨她蹭她,良久元熙才悠悠开口:“人的心总要留一道缺口,让苦闷得以宣泄。”
“熙熙,告诉我,好么?”
你苦闷什么,你宣泄什么,从今而后,我来给你解决。
“救过很多人,但有更多的人救不回来;遇见过很多的人,但也有找不见的人;认识很多人,但有从一生下来就认识的人,永远不再见。”她幽幽抬起头,眼眸莹润,似孩童般看向他:“许恒,骑摩托车的时候,我就能一直朝前看。风带走思绪,轰鸣搅碎苦闷,我便又活过来了。”
这是元熙第一次对他袒露心声,第一次卸去所有防备流露出脆弱,将带血的真心剖开了托在他面前。此刻许恒只是将她紧紧圈进怀里,让自己的力量、爱意与信念,顺着交缠的体温漫过她的心去抚平每一道裂痕。
“摩托车还给你。答应我,只开到一百二十码,人生刚刚好。”许恒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唇。
“元熙,以后有我陪你。”他第一次对女人许下诺言。
不知为何,许恒察觉元熙的情绪明显低落,像被抽走骨血般陷入低迷。这种近乡情怯的悸动忧思,在车子动时攀升至顶点。她蜷缩在后座,睫毛垂落成阴影,任由许恒替她扣好安全带、调整座椅,整个人安静得像具空壳。
“熙熙,如果不想回去的话,我们就不回了。”在车子开动前,许恒转身将她圈进怀里,指腹蹭过她冰凉的耳尖。
她只是缓慢地摇着头,喉间溢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回吧,偶尔的回头会被允许的。”
谁的允许?
许恒没有这种阔别故土情难自已的体验。他的根在京城,胡同里的槐树记得他打弹珠的童年,大院里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声音、飘着小们涮羊肉的香气。
他这几年时常飞往各地,飞机划过天际无痕,那些离别于他不过是日程表上的虚线,没有谁会拽住他的衣角,在记忆里留下刀刻的痕迹。
他的亲朋好友记挂他,会催他回家,会为他接风洗尘,会给他最热烈的欢迎。
直到车子碾过元熙故乡有些坑洼的柏油路时,许恒才现她紧攥着他的指节松动,仿佛从灵魂深处呼出了多年的怯意,脸上开始恢复些血色。
终究又回来了,有人陪着一起回来了。
许恒不明所以,但悬着的心放下不少。这一路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元熙身上,老李也开的稳当,倒是忘了晕车这回事。
也并没那么难嘛。
“那边是一个农贸市场,每天有好多人带着农产品去交易。”过不多远,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建筑:“那里是我的高中学校。”她似乎有了些活力,话多了些:“我最喜欢学校门口的炒粉了,吃了三年呢。”
“我们一会儿去吃。”他宠溺的说。
元熙摇了摇头,眼里无不惋惜,“没有了,好几年前就没有了。”那年暑假她回来,现县城搞违建专项整治,学校周围一圈好吃便宜的摊点就都没了。
“这么怀念,是不是以前跟小哥哥去吃过?”
他想逗她乐,无所谓用什么方法。
她还真就点了头。许恒气结,纯纯的自己找罪受。
“他们都要抄作业,可喜欢我了,请我吃饭的。”
哦,这样啊。谁会不喜欢你呢?
“那可以联系你的同学,我请他们吃饭,感谢他们照顾你呢。”
“我比他们小好几岁,除了学习,他们不太和我玩。后来离开上了大学,同学群里会聊天,再后来就都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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