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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愚者教会的新年弥撒（第1页）

“铛——”

“铛——”

浑厚的钟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这是第五纪1354年最后一天的傍晚六点，贝克兰德的天空中，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教堂钟楼上栖息的灰鸽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在昏暗的天色中留下一片朦胧的剪影。

黑色尖顶的教堂主体在煤气路灯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庄严。

拱形的石柱沿着建筑外墙整齐排列，延伸出繁复的扶壁，支撑起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建筑，正面巨大的对开拱门上方，“无瞳之眼”与“扭曲之线”组合而成的银白色徽记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闪烁。

这是“愚者”先生的教堂。

零零散散的信众已经开始聚集在教堂前的广场上。

男人们穿着厚实的羊毛大衣，戴着软呢帽，女人们则裹着皮毛斗篷，手中握着精致的手炉。

他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消散。

马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碾过积雪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风雪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变得细密，一辆装饰考究的四轮马车正缓缓驶近教堂广场，华丽的车身两侧，悬挂着霍尔家族的纹章。

车窗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戴着精致的白色镂空蕾丝手套的纤手悄然伸出窗外，轻轻搭在了车窗的边缘。

一片被寒风裹挟的雪花在半空中打着旋，最终落在了蕾丝手套的指尖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便化作一滴晶莹的冰水，无声地渗入了纯白的蕾丝之中。

马车内，奥黛丽·霍尔轻轻收回手，感受着指尖上传来的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刺骨凉意。

隔着倒映着煤气灯光影的厚重玻璃，这位有着璀璨金和碧绿眼眸的贵族少女，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广场上逐渐熙熙攘攘的人群。

温暖的车厢让她褪下了厚重的白色毛皮斗篷，露出里面为弥撒精心准备的装束。

她今天穿着一袭墨绿色的羊绒长裙，裙身裁剪合体，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领口和袖口缀着细腻的白色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条墨绿色的丝缎带松松地将她如烙金般耀眼的长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丝垂落在她粉白的玉颈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一枚镶嵌着纯净祖母绿的银质胸针别在她领前，宝石的碧绿色泽与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翠绿美眸交相辉映。

她精致如玉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上扬的眼角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胸前一对饱满挺拔的玉峰将裁剪考究的衣衫撑起优美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在束腰的勾勒下更显玲珑。

裙摆自然垂落，遮掩着她修长的双腿，只在走动时偶尔露出一截被白色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

马车在教堂广场边缘停下。奥黛丽还未开口，随车女仆安妮已经推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小心台阶，小姐。”

随着安妮的提醒，奥黛丽优雅地扶着车门缓步走下马车。

她的白色珠饰高跟鞋踏上积雪的地面，出轻微的嘎吱声。

安妮为她重新披上斗篷，跟随在她身后。

愈来愈多的马车驶入广场，衣着考究的贵族与衣着朴素的平民泾渭分明地站在广场的两边，却都带着相同虔诚的神情。

教堂高耸的钟楼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煤气路灯的光芒在飘落的雪花中显得格外温暖。

奥黛丽抬头望向教堂尖顶，目光扫过那枚银白色的圣徽。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迈步走向教堂大门。

鹅毛般的雪花轻轻落在她的金上，又很快消融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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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厚的钟声余韵在教堂高耸的穹顶下缓缓消散时，奥黛丽已经踏入了这座以她名字命名的教堂。

教堂内部的景象远比从广场上仰望时更加恢弘肃穆。

高耸的穹顶仿佛通向不可知的天国，彩绘的玻璃与壁画在无数蜡烛的光芒中晕染出朦胧的光晕，那些描绘着“愚者”尊名与象征符号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秘而不宣的色泽。

一排排长排的雕花木椅由门口向祭坛方向延伸，深色的木料已被摩挲出些许温润的光泽，此刻正渐渐被走入的信众填满。

人们低声交谈着找到自己的位置，脱下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为新年弥撒准备的体面衣着。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压抑着的低声交谈，在空旷的空间里形成嗡嗡的回响，又被石壁吸收得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气息，淡白色的烟雾从祭坛两侧的黄铜香炉中袅袅升起，在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中蜿蜒变幻。

奥黛丽沿着中央过道缓步向前，白色珠饰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的声响，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妮手里捧着那件白色毛皮斗篷，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

少女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教堂内部的一切，那些低垂的头颅，虔诚合十的双手，或是在烛光中微微颤动的睫毛。

作为序列二的“洞察者”，她能轻易分辨出信众们此刻的情绪状态新年将至时常见的期盼与安宁，少数人带着淡淡的忧虑或悲伤，但都在教堂肃穆的氛围中逐渐沉淀下来。

作为霍尔家族的代表，她选择在最前但并非最中心位置的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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