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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常红做出决定,常山就如鬼魅一样出现,对常红道:“君侯要我将宝珠带去官署,华安由你去应付。”
常红紧张起来:“君侯可有指示?”
常山道:“如实说君侯将宝珠姑娘带去了官署就是了。”
常红看不懂这个做法,但因为是萧延的吩咐,她无需多想,照做就是了。
常山冲还在愣神的席逐月点了点头:“冒犯了。”
他直接上手推席逐月坐着的轮椅。
这一连串的安排让席逐月有些晕头转向,等常山将她推上早在后门等着的马车时,她更是呆住了,那车厢里捆着个二门的婆子,尽管席逐月已经很久没法自由出入二门了,但她还是一眼认出,这个婆子,正是当初她为了出门找医馆时哄骗过的那个婆子。
看到她上来,那婆子就哀求地看着她,被塞住的嘴巴里一直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席逐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想要取下布团的那双好奇的手。
马车绕到官署后门,常山先上来将席逐月推进官署,他的力气很大,笨重的轮椅在他手里照旧灵活地滑过石板路,官署内有种昏昏沉沉的安静,只能听到轮椅滚过地面发出的声响。
最后常山将她推进了一重院子的厢房内,席逐月还没来得及打量房内的陈设,便听到隔壁传来的怒吼:“我绝不同意互市!”
她吓了一跳,常山习以为常:“几位大人正与君侯在议事,宝珠姑娘在这儿稍等。”
他说着就出去了,席逐月想叫住他,只顾虑到隔壁那群在谈正事的大臣,又不好出声,只好百无聊赖地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这厢房布置得很呆板,墙上挂着副舆图,图下放着酸木枝的案几和太师椅,案几上放着两叠公文与文房四宝,靠窗那侧放着雕花木的床榻,榻上是摆着茶具的案几,另一侧的墙上则立着书柜,柜子旁是垂落的帘子。
席逐月还想看帘子后是什么,就听那头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竖起耳朵吃起瓜来。
“乌桓狼子野心,万一他们趁互市时屠杀劫掠我朝百姓呢?”
“燕云十六州太多百信死于乌桓马蹄下,我朝百姓与乌桓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何肯与他们买卖?”
参与讨论的人个个脾气暴躁,没说几句,就开始对喷脏话,席逐月还想呢怪不得她骂萧延,萧延都没什么反应,原来和他共事的是这种脾气的同僚,恐怕对于他来说,席逐月的怒目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如此吵了半天,快把屋顶给掀了,方听一道冷硬的声音横空而出,但一下子就成功地压制住了所有人的声音:“我们早把乌桓十六部打残,如今的乌桓就是被拔了牙的狗,你们连条废狗都怕,还算什么勇将猛士。”
很久,席逐月都没听到反驳的声音。
萧延继续道:“你们说汉人与胡人有血海深仇,可燕云失地百年,汉人与胡人也共同生下了不少后代,虎贲军就是由杂胡组成的威猛之师,对我忠心耿耿,你们提出胡汉有别,是要把曾经与你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同袍扫地出门,还是要将这些无辜百
姓赶到草原,给乌桓送去有生力量,再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深远理性的谋略彻底压垮了那些愤怒感性的反对声,饶是席逐月竖起耳朵听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她悻悻地推着轮椅到窗边,眼尖地看到树上趴着一只狸花猫。
她顿时来了兴致,夹着声音冲着那猫“咪咪喵喵”地叫唤起来,可惜那小猫高冷得很,明明听到了她的叫唤声,还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眯着眼趴在树干上,连半步都没挪动。
席逐月不气馁,又夹了几声,那屋忽然掀起帘子,陆陆续续走出几个身穿盔甲的魁梧大汉,席逐月立刻缩了回去,在盔甲将士后,是几个文官,她清楚地看到李渔和公孙青正一左一右伴着个年过半百的老臣。
李渔,地位那么高的吗?
她正在疑惑,萧延来了,他进屋瞬间,那芝兰玉树的气质,便让这间朴素的厢房“蓬荜生辉”起来。
更可恶的是,那只席逐月久唤不至的狸花猫竟然从树干跳到案几,又无情地将席逐月当作跳板,跳入了萧延的怀里,舒舒服服地窝着了。
席逐月简直不可思议,只觉这小猫瞎了眼,竟然会跟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亲近,她含着酸意道:“这是你养的猫?”
萧延抱猫的动作很熟练,修长的手指还在小猫下巴上挠着,大概是挠得太舒服了,都把小猫的呼噜声挠出来。
但他说:“是官署养来捉耗子的猫。”
席逐月听完,更酸了,眼巴巴地盯着那傲娇的小猫看。
这时候常山进来了:“君侯,人已送去刑房,只过了次拶刑,就全招了。”
他恭敬地双手呈上被鲜血洇透了的供状,席逐月离得近,还闻得到血液独有的腥甜味道。
席逐月倒吸了口气,就见萧延扫了眼便道:“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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