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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没过胸膛,萧延呼出浑浊的气息。
离开了那张床,欲念得到纾解,萧延得以冷静地思考过去那个混乱的夜晚。
尚未有嫡长子便收了个通房丫鬟确实是他的过错,但这错误尚能弥补,只需给席逐月灌避子药,不让她在正妻前头生孩子,就不怕乱了嫡庶尊卑秩序。
萧延不必担心,他只是不太满意素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席逐月面前,竟然轻易就被瓦解了。
他虽不近女色,却也遍览群芳,多少国色天香的美人向他暗送秋波,萧延尚能不为所动,如今却因一小小婢女的勾引失了控,于他来说,未尝没有割地献城的挫败与耻辱。
失控一次便足够了。
只他到底要了席逐月,一个通房丫鬟的名分还是要给她的,但也仅限于此了。除此之外,便不该再有了。
水渐渐凉了,萧延心里有了安排,便起身出浴更衣。
床上被褥狼藉,屋内到处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味道,但席逐月已不见了人影。
罢了,他正好懒得与哭哭啼啼的席逐月多费口舌,他便只唤来常青,吩咐她务必看着席逐月喝下避子药。
*
从前席逐月在雪刀院是没有屋子的,如今她伺候了萧延一回,倒是终于想起该给她分个住处了,是一间两人共住的厢房,与在朝露院里的下人房没什么不同。
常青端着碗黑漆漆的药站到她面前,用一副鄙夷不屑,又像是在看好戏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她没与席逐月说过一句话,直接唤来两个婢女压着她,强行将那药灌了下去。
席逐月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挣扎着不肯喝,常青恶狠狠道:“就凭你还想怀上君侯的孩子?你也配?”
席逐月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避子药,听说古代的避子药是很伤身的,但昨夜萧延不知灌进去几回,她曲起双腿跪着时,还隐隐有往下流坠的趋势,竟然这么满,她怕极了会怀孕,自然不会挣扎,哪怕这药再苦,她也努力地全部喝完。
常青看着空碗,方才有几分满意:“算你识相。”
她又取来四套婢女常服,讥笑道:“喏,这是君侯吩咐给你的衣裳。真是可怜,费尽心思爬上君侯的床,也只是做了个通房,说到底,还不是跟我们似的,就是个婢女。”
席逐月喝了碗苦药,胃里正难受反胃,听到常青这话,更觉胸闷气短,有些喘不上气,她分不清是因为萧延带给她的侮辱,还是常青对这件事的看法让她心寒不已。
她认真地纠正常青的说法:“我没有勾引君侯,是他强行要了我,我是受害者。”
常青尖声道:“宝珠,你要点脸!”
她气愤至极,就好像席逐月的话不仅侮辱了萧延,还切实侮辱了她,席逐月被她的反应惊住了,有半晌没想起来说话。
常青仍不觉解恨,警告她:“收起你昨日的猖狂样,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好当个通房,或许等日后公主进了府,还能允你生个一儿半女。”
昨日席逐月通过暗示颇受宠爱,叫二门的婆子额外开恩,把她放出去医好了手,差点让常青跟着受罚,今日见席逐月沦落为通房丫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狠狠地奚落她一番。
席逐月没再回嘴,她只是看了常青一眼,那一眼复杂得很,让常青看不懂,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席逐月对她的怜悯。
那种怜悯,来得莫名其妙,常青理解不了,却不耽误让她恼火,她出去后特意吩咐人今日不准席逐月吃饭。
通房丫鬟说到底还是个丫鬟,只是除了白日干活外,还多了个晚上暖床的活,地位不变,当然还要受常青辖制。
席逐月管不上这个了,她现在真的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了,只想倒头休息。
这一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听得屋内砰地一声,不知是什么砸到了什么,才能发出这般大的声音,但确实将席逐月从熟睡中砸醒。
她睁开眼,就见公用的桌子边上坐着的陌生的婢女,用很看不惯的语气道:“才伺候了君侯一回,连个姨娘还没挣上就摆起谱来,太阳晒到屁股,还能在床上睡得那么踏实,把活都丢给我们做。”
如果常青在这儿,便能认出这就是特意来跟她打听席逐月的那个婢女,名唤常红。
常红这婢女倒是没什么歪心思,她做了君侯的奴婢,便想做君侯一辈子的奴婢,往日最争强好胜的心就是当个一等婢女,知道席逐月做了通房丫鬟也没生出什么羡慕嫉妒的心,她单纯就是不满席逐月自持身份,拿乔不肯干活。
但当席逐月吃力地从床上坐起,看到她酡红的脸颊和惨白的唇色,常红心里的怒气就没了,她大吃一惊:“你病了?怎么不说一声?莫不是风寒,要传染人?”
席逐月开口,嗓子哑得惊人:“我身上发软,没力气。”
常红不好跟病人生气,听她说话这般嘶哑,还顺手给她倒了盏茶:“润润嗓子,待我回过常青,让她给你请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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