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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打你的那家伙嘛……”
藤咲虚弱地靠在坐垫上,侧着身体,像是婴儿一般蜷缩着身体。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够抱抱他就好了,这个春天一点也不温暖,竟然比正月的寒冬还要冰冷,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在沿着一条少有人经过的小路行驶的时候,轿车顿了两下,突然不动了。
“对不起!我这就看看怎么回事!”司机立马下车,寻找着轿车发动失败的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讪讪地上车,告知大少爷原来是因为车胎被扎破了。
“连备用车胎都没有吗?!”
面对直哉的质问,司机连连道歉。其实他带了备用车胎,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固定不牢固的原因,备用胎竟然在半路就遗失了。
好在,离车道最近的小镇只有一公里路,只要换了后车胎,他们就能继续上路了。
直哉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白色夏普,似乎是觉得私密角落里还藏着什么看不到的信息。
就在原地等拖车的时候,一旁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响亮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该不会是熊吧。
直哉眯着眼睛盯了会儿,一分钟之后,这阵杂音消失不见了。等到他再想对藤咲说些什么的时候,回过头一看,原本坐在另一侧岩石上的有园藤咲已经消失不见了。
去哪儿了。
去哪里了?
他猛地起身,却没发现任何肉眼可见的踪迹。
然而,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恶心的咒力。
直哉的眼珠直直地往上翻,露出大量野蛮的眼白。
“竟然有偷窥的癖好,真是可恶。”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重新坐在了石块上。直哉知道,有园藤咲一定会回来的。他哪里也去不了,「禅院」才是他真正的家。
一个流离失所的孤儿是没办法对生存之地挑挑拣拣的,要怪就怪他妈给他生了这样一副残废的身体吧。
有些鸟生来就不会飞,如果为了赌上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去往陌生的天际而丢掉性命,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人类手工制作的笼子里最为安全。
……
……
风呼啸着,有人正抱着藤咲一路小跑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藤咲无法不吃惊,同时他还觉得对方的行为很没有意义,因为这条路本来就是回东京的。这抑郁的内心如此想象着,这想法也被宣泄于口。
他们很快就停歇在一片山坡上,夏油杰摆弄了一下双臂,“没有意义的话就没有尝试的必要了吗?我还以为你会稍微高兴一点。”
山坡上飘逸着花粉的气息,藤咲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想揉揉自己的鼻子,却牵连到了别的伤口。
噶呀,噶呀,藤咲的脸上不停地滴下冷汗,过敏的皮肤一会儿热一会凉的。
夏油杰也在山坡上坐下来,“我只是走开了一阵,你就变成这样了。好像不是你哥哥打的。”
藤咲的左眼只能打开一条缝隙,他难以接受自己现在竟然以如此狼狈的面目出现在别人眼前。他在直哉面前有过更加丑陋的、未长成的年代,所以并没有羞愧到难以自拔的程度。可在某些人面前,他尽量地想要以端庄的面貌出现。
“是之前有过矛盾的人,他逮住我回家了。”藤咲回忆了下,“可能……我想不起来了……那时候他晕倒了……”
柳木怎么样了?
“应当没什么事,如果有事的话肯定爆发出来了。”夏油杰安慰道,他没在附近看见「柳木」,大概是已经离开了。
“哪怕是家门口也危险重重啊,不过,脸现在很可怕呢。”
虽然是随意的描述,藤咲却像是被击中了要害。说不在意外貌是不可能的,认识一个人不都是从外貌开始的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丑猴子般的长相,还会有人动不动就跟他搭话吗?
藤咲低下头,身体汇聚成的阴影在坡面上轻微摇曳着。一行泪线沾湿了睫毛,从眼角的两边淌开。
夏油杰依然是刚才那样的淡淡语气,自在的柳花乱飞着,无不向路人告知着春天的到来。
“不要哭,这没有用。”
藤咲用力地擦了擦眼皮,强装平静地说:“我本来……就不是爱哭的人。”他瞥到了手上的银戒,顺摸了一阵后拨下食指上的戒指,戒指内部的桐花纹路彰显着它身为咒具的价值。
“我把你们送的东西弄丢了。”银戒在他的手心中打着圈,冷淡的夜光像风纱一样披在藤咲的后背上。
“直哉把他的戒指放在我的床头,我还以为是这枚,我一直都弄错了。”
所有的心血付之东流,制作者就算是气得发狂也属于正常范围。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个呢。”
藤咲盯着他洁白的侧脸,“你早就发现了?”
“我自己写下的术式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不过,看到你那么高兴的模样,我想不提也没什么关系。”
一想到自己的所做作为在不同的人眼中各有各的可笑,藤咲不停地咳嗽起来。讨厌阳光,讨厌花粉,讨厌一切让自己感到不快乐的人或物。
藤咲不停地咳嗽着,好像只要不停止,就不会有更多糟糕的故事发生。
可是咳嗽声总是会停下的。
在一片空旷的寂静中,夏油杰开始说话了。
“丢了也没关系。”
“那种东西,重新做多少遍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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