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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按照指示,藤咲来到了相应的宿舍门口。房门并没有关上,几乎敞开着半扇,里面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生怕自己找错了房间,藤咲站在门口望了望,发现里面是直哉后才放心地脱下鞋走了进去。
禅院直哉靠在矮桌上翻着漫画,不知为何他的发尾有些汗湿,也许是刚刚洗过脸了的缘故。
看到藤咲慢悠悠地屈身摆放鞋子,他嫌弃道:“怎么走了半天才到,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藤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玄关处打量着房间内的装饰。宿舍里很是朴素,光秃秃的墙壁上只有一只挂钟,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矮桌,客厅两侧看上去就是分别的卧室了。
……鞋柜里的鞋摆的好乱。
除此以外,左手旁卫生间台案上的东西也很奇怪,陶瓷洗漱台上只有一张杯子留下过的痕迹。
这里真的是他的房间吗?
来不及多想,徒步的疲劳几乎将藤咲击倒了。他支着桌子坐了下来,嘴唇蠕动着,“因为太远了。”
藤咲伸直了有些麻木的右腿,小心地揉搓着小腿上的肌肉。
“我遇到楼下的同学了。”他突然说。
直哉翻着漫画书页的手停了下来,但他并未抬头,好似不在意地说:“是吗?没忘记我跟你说的吧,离那个狐狸眼睛的小白脸远一点。”
狐狸眼睛。
藤咲忍不住看向直哉,他的眼睛也向上挑着,出生起便含有的自然眼线让这双眼睛看起来格外狭长。
注意到那直勾勾的眼神,直哉瞪圆了眼睛,“看什么看!”好像别人光用眼神注视着他就是一种高调的冒犯。
藤咲又不吭声了。他觉得好心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动不动就在生气呢,难道说连对上眼神也是一种错误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藤咲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哉的脾气忽上忽下,今天的天气不够晴朗会惹他生气,早上的鸟叫太早会惹他生气,楼下偶尔的噪音会惹他生气。有时候,只是在他身边正常地呼吸也是一种错误。藤咲不停地默念着:没关系,这很合理。没关系,这很合理。
因为人家是正室所生,自己是妾室带来的孩子,所以禅院直哉才会在日常生活的细节里折磨自己。它并不像是锋利的刀锋一般可以一击致命,更像是不停提高温度的锅中的滚水,让人寝食难安。
直哉说:你要听我的话。
直哉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每天早晨,藤咲要为他梳发、穿衣,出门前还要蹲下来为对方系上鞋带。
虽然直哉说,这是藤咲的义务,这是他本来就要完成的工作。可藤咲仍然觉得奇怪,他一点也不连贯的陌生的动作,他既不适应为别人梳头的感觉,也不擅长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每当他不完美地达成这些“工作”的时候,总会招来这位直哉少爷的谩骂。隔壁的加茂明同学却说:他这样已经很温柔了。
温柔吗?
这就是温柔吗?
回想起自己以前遇见过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藤咲实在是难以将禅院直哉归类在这个范畴内。
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每一个时刻藤咲都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就这样,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藤咲坐在榻榻米上等候着,他已经洗漱完毕了,只是在等直哉。等到时钟又转过一刻钟,另一边的卧室大门才被打开。
直哉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刚走两步也坐了下来。他那头因为染色而变得有些枯燥的金发杂乱得像蓬野草,不经打理的话压根没办法出门。
藤咲有些生疏地为对方梳理着头发,他大概没为别人做过这回事,动作不是太慢,就是力道太疼。
直哉依然打着哈欠,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模样。或许是梳理头发的动作太过轻柔,像母亲抚慰还是儿童的他。直哉断开的梦境又重新链接在了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才发现自己靠在人家的腿上睡着了。哪怕是自己睡着了,直哉也指责着藤咲:为什么不喊我。
他们已经错过上课时间了。
当直哉在卫生间里洗漱的时候,藤咲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光是站起来就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直哉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他还没穿上外套,明明是随便一套就能合上的制服外套,可直哉非要等着别人前来服侍他,就像个没有自我生活能力的巨婴一样。
当藤咲给他扣扣子的时候,对方突然低下了头,因为正处于青春期而变得瘦长的下巴靠在了他的发顶。直哉做了个嗅闻的动作,直到闻到熟悉的洗发水的气味后才松了开来。
藤咲僵硬的手指重新开始动作,却听见对方轻浮的声音漂浮在自己的额顶。
“廉价的味道,和你的身份很相称呢。”
……
……
一个无能者最好的美德便是顺从。
禅院直哉最讨厌的就是没能力还要强的蠢货。在他心中,有园藤咲正好可以归类入这个范畴之中。
明明稍微听话一点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却总是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独自怄气、或是和自己发脾气。
这一次,直哉得到了一个改正对方缺点的好机会。有园藤咲失去了自己来到禅院家至今的记忆,但他的母亲做了一个好榜样,让藤咲意识到自己与直哉之间的地位宛如云泥之别。
要听话、要顺从,要懂得感恩,直哉想要趁这段时间让这几条原则深深地篆刻进对方的记忆里,这往往需要漫长的调教。
直哉让加茂明将他的东西都搬了过来,虽然其中有些疏忽,但他已经打点好了周围的人,让那些蠢蛋们都闭好嘴巴,假装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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