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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人不会经过的破烂的街区里,住着数不清的蛀虫们。他们或许是因为被人欺骗而倾家荡产,又或许是天生的性格注定了未来的遭遇,总之,住在这儿的都是无法在人类社会上立足的家伙。
每一栋窄小的楼房里都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弥漫在狭窄空间里的邪恶的腐臭气息,这里装满了赌徒、毒虫、卖身客,光是远远地往这条街区看上一眼,路过之人的眼睛就会因为受到污染。
有一个男孩和他的母亲生活在这样一间无法随意翻身的屋子里,房梁上悬挂着吊绳,海藻一样摇曳的血迹散开在墙壁上。
这个月,他们没有钱能够交上电费,只有一支蜡烛孤独地融化着。
男孩问母亲,一切都结束了吗?他看向同样鼻青脸肿的母亲。母亲侧身躺着,这样就能避免碰到身后的障碍物。
母亲说,不,孩子,还没有结束。
哪怕再肮脏的公寓都会有趾高气昂的房东前来收租,距离收租日不足五日,到时候房东一定会发现的。
男孩害怕地握住了母亲的双手,他问,我们该怎么办呢。
母亲沉思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中,一滴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滑落。
她说,就把他抛到那条少有人经过的入江河里吧。她只是微微动弹,清瘦的后背就撞到了身后柔软的障碍物。
好在,那只是障碍物而已。既不会呼吸,也不会说话,更不会把他们打得遍体鳞伤。不会带来三千两百万的外债,也不会把他们卖给人贩子。
男孩喜极而泣。
太好了,那只是藏身在房间里的、必须要丢掉的障碍物而已。
……
……
藤咲彻底垂下了头,他甚至无力吹灭身前的火灯。
青灯女子的面容在火光中变得模糊,像是纸张落入了水中一般含混不清。
“你的故事讲完了吗?”
在没有其余声音的晦暗的地下室内,只有这个如云彩般轻柔的女声重复着这个问题。参与物语游戏的另一方当事人无法作答,他已经陷入了无力的晕厥之中。
青灯女子再一次被灯笼压弯了身体,成为了青灯的坐骑。阶梯上的铁门外,有谁正在掀动合起的门栓。
“怎么这么费劲啊,黑川,你是不是在偷懒!”
门外,直哉又是给点头哈腰的小侍一顿训斥。
黑川有苦难言,只因为惩罚室的大门是用特质的黑铁制造的,只有躯俱留队的那群野蛮人才能轻而易举地将其举起。再加上现在是凌晨,本来在自己的被窝里睡得好好的黑川被自家少爷强行叫来了这里,他甚至还有些头晕呢。
直哉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他是睡到了大半夜才回忆起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去巴黎过暑日,他一晚上都在想到底要去买些什么东西,到了午夜时分才堪堪睡着。
睡了四五个小时后,直哉才想起来那个被他诱骗到惩罚室的丑八怪。现在他总该知道惹恼我是要吃苦头的吧,我多温柔啊。直哉得意地想,要是换他的那两个哥哥,铁定当场就拔了丑八怪的舌头。
直哉的得意背后隐藏着一些畏惧,他知道父亲是因为看重那个女人和丑八怪的术式才将他们带进府里的。那两个肮脏的贱民,无论穿得多么华丽,都无法掩盖身上那种贫困的气质。再说了,有园烟子在外面能独自做些什么?清直叔父可是去世了的。
沉重的铁门向两边张开,一股让人忍不住掩住口鼻的恶臭忽地涌出。
“果然臭得要死——”直哉一脸嫌恶,“也不让人清理清理,一个个吃干饭的。”
黑川心中有些无语,像侍从那样的普通人怎么敢进入惩罚室呢?一不小心就会被里面的咒灵们撕成碎片。
直哉依然指点着黑川,让他下去把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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