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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墙只矮矮地一道,唯独在中间一道拱门陡然拔高。墙里墙外,郁郁的花枝亲密地挨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墙之隔吗?”她扭头,问跟过来的霍去病。
霍去病的唇畔泻出一丝笑意。
“不,是一门之隔。”
“……”
他这么干脆地承认,她再说点什么,好像就有点大惊小怪了。虽然早就听说一墙之隔的那道墙上开了一道门,但看到了实物还是让江陵月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墙上开了道门,根本是为了门掩耳盗铃地砌了一道墙!
“以后我俩要是吵架了,我就悄悄地把门给锁上。”她恶魔低语道。
霍去病微微颔首,目光却从与自己身高持平的矮墙上掠过。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即使锁上了门,想翻过来也是轻而易举。
江陵月:“……”
她毫不怀疑,霍去病真的会翻。
是不是自己之前得罪过将作大匠,所以将作大匠也要摆她一道?不然,这个反人类的设计,实在难以理解。
那厢,霍去病已经推开了大门,站在一条通幽的曲径上,遥遥地看向她。
“不回来看看么?”
“回来”这个词,一瞬间激起了江陵月无穷的感慨。初来乍到、对异世无比陌生时,冠军侯府小院是少数让她感到安心的所在。
小院清幽,甚少有陌生人上门拜访。丛簇的草木使人心情舒缓,婢女们各个面容姣好,声音动听,照顾她到无微不至的地步。
还有霍去病……
其实现在想想,她出现时真的展露了太多不寻常。但霍去病选择相信她,先让她在长安有住处可依,旋即又举荐她应聘宫廷女医。
要是那天遇到的不是他,是别人,恐怕都是地狱级别难度的开局吧。
“在想什么?”
江陵月恍然间抬头,才发觉霍去病正轻抚着自己的鬓发。他好像对自己的头发情有独钟,不论是发鬓、碎发还是尾梢,都被握在手中把玩过不止一次。
难道这是什么特殊的怪癖?她心里暗道:要不什么时候问问他好了。
但不能是今天。
今天刚刚搬新家,就问这种暧昧而敏感的问题,就好像她有意想发生点什么似的。
江陵月面上不显,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在想要是一开始没遇到,日子恐怕会比现在难过很多吧。”
然而这一次,她错了。
霍去病缓缓摊开手,手心中是几许零碎的淡黄色花粒,散发着沁人的清香。
原来是桂花随风恰好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帮忙捡下来而已。
江陵月把桂花弄到了自己的手中,放到鼻尖闭眼一嗅:“天,好香啊。”
对了,她去年明明也住在小院里头,怎么不记得自己有闻到过呢?
哦,对了,去年她在甘泉宫陪嫁呢呢。正好赶上栾大、宛若、刘陵接连作死后落网,甘泉宫上下大清洗了一遍,导致她错过了花期。
“如果不是今天又来,我恐怕永远不知道,这里面还栽着一颗桂花树。”
“那就搬进来,怎么样?”
“啥?”
江陵月愕然了一瞬。不可否认,她听到提议的刹那那确实心动了一下。小院是她住惯了的地方,对她的意义也非凡。
只是,新建好的景华侯府成了什么?放钱的仓库么?是不是太浪费了点?
再说了,虽然两座府邸只有一道形同虚设的门墙,但在心理上,住在自己家里,和住在冠军侯府的小院里,还是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只是那点不一样太过微妙,以至于无法三言两语说清。
江陵月张了张嘴,没给出任何一个回答,无论是肯定或者否定。
“可以么?”
霍去病忽地俯下身,利落的下颌绷成了一条线,定定地望着江陵月。两人间的距离极近,就连呼吸都纠缠在一处,再凑上去一步就是肌肤相触。
他顿了一下,果然也这么做了。
一个轻到极点的吻,落在江陵月轻颤的眼睫之上。如一只蝴蝶掠过水面,转瞬无痕,只留下眼皮上温热的触感。
“可以么?”
霍去病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度,平白多了几分缱绻。
江陵月的呼吸都乱了。
难道是她心里面有鬼,所以看什么都不对劲么?为什么总觉得,这句“可以么”不止是问她能不能住回小院里,还掺杂着别的意味?
“可以什么……”
她的嗓音不知何时也凝成一线,一出口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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