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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不了多久。”瑶草已经下了车,“黄公公若急,可先行一步。”
黄太监噎住。他奉命“护送”,怎么可能先走?
瑶草带着青禾和两名护卫,走向路边的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破败。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村口玩耍,看到陌生人,怯生生地躲起来。
一个老农从屋里出来,见到瑶草的衣着和气度,连忙行礼:“贵人……”
“老丈不必多礼。”瑶草温声道,“我是路过,想讨碗水喝。”
“有有有!”老农连忙让老伴端水。
瑶草接过粗瓷碗,慢慢喝着。水是井水,清凉甘甜。
“老丈,今年收成如何?”
老农苦笑:“哪有什么收成……蝗虫过境,庄稼被吃光了。官府倒是了一点赈济粮,但不够吃啊。村里已经走了好几户,去南边逃荒了。”
瑶草心中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还是难受。
“你们没种番薯吗?”
“番薯?”老农茫然,“那是什么?”
瑶草让护卫从马车上拿来几块番薯:“就是这个,耐旱高产,三个月就能收。你们可以试试。”
老农接过,仔细看了看:“这……这能当饭吃?”
“能。蒸着吃,煮着吃,烤着吃都行。”瑶草又让护卫拿来一袋番薯种,“这些给你们,种下去,好好照料,秋天就能收。”
老农激动得手抖:“贵人……您……您真是好人!”
“好好种,别饿着。”瑶草起身,“我赶路,先走了。”
回到马车,黄太监脸色不太好看:“镇抚使真是菩萨心肠。但这一路下去,这样的村子多了,您管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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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草淡淡道:“管不过来,但遇到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车队继续前进。下午,在一个小镇打尖。镇子稍大些,有客栈有饭馆。黄太监要了最好的房间,瑶草却只要了间普通的。
饭桌上,黄太监试探道:“镇抚使,咱家在京中听说,您那宁州城,女子能做工,能读书,甚至还能当兵……可是真的?”
瑶草放下筷子:“是真的。”
“这……这不合规矩吧?”黄太监道,“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瑶草看着他:“黄公公,宁州城五年前是座死城。当时城中幸存者,十之七八是女子。若不让她们做工谋生,难道让她们饿死?至于读书……女子识了字,明事理,才能更好地持家育人。有什么不好?”
黄太监语塞。他惯于宫中那套规矩,但瑶草说的都是实情,他竟无法反驳。
“可是……朝中不少人对此有非议。”他低声道,“尤其是贾侍郎,联络了一批官员,准备在您进京时难。林镇抚使,您可得早做准备。”
这是善意的提醒。瑶草点头:“谢公公提点。”
饭后,瑶草在镇上转了转。镇子比刚才的村子好些,但百姓依然贫困。她买了几样土产,准备带到京城当礼物。
傍晚,车队在一个县城落脚。县令听说朝廷钦差路过,连忙来拜见。见到瑶草是个女子,先是一愣,然后态度恭敬起来——看来宁州城女城主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下官拜见镇抚使。”县令四十多岁,看起来还算干练。
“县令不必多礼。”瑶草道,“我路过此地,想了解了解民情。今年收成如何?”
县令苦笑:“实不相瞒,遭了蝗灾,收成大减。下官已经开仓放粮,但只能勉强维持。不少百姓已经逃荒去了。”
“没种番薯吗?”
“番薯?”县令茫然,“那是何物?”
瑶草让护卫拿来番薯,详细解释了种植方法。县令眼睛亮了:“若真如镇抚使所说,这东西可救活无数人!”
“我车上还有些种子,送予你。好好推广,明年就能见效。”
县令激动得连连道谢。
晚上,瑶草在房间里写日记。这是她五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记录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七月十八,离京尚有八百里。沿途所见,民生凋敝,百姓困苦。宁州城虽遭蝗灾,但相比之下,已是桃源。推广番薯,刻不容缓……”
写完后,她吹熄蜡烛,躺在床上。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还有几声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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