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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夫在一旁道:“回督邮,是痘疮。虽不致命,但会传染。督邮还是离远些好。”
贾督邮连忙后退几步,用手帕捂住口鼻:“真……真是痘疮?”
“千真万确。”刘大夫道,“老朽行医三十年,不会看错。曹司业这病,少说也得养三个月。”
贾督邮脸色变幻。他本想亲自查看,若曹慎装病,就当场揭穿。但这痘疮……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既然病了,那就等病好了再说。”他悻悻道,“不过朝廷的调令不能耽误。镇抚使,你说怎么办?”
瑶草站在门口,淡淡道:“督邮也看到了,曹司业病体沉重,实在无法赴任。本官已经上奏朝廷,请求另派他人。督邮回京后,还请代为说明。”
贾督邮哼了一声:“本官自会如实禀报。不过……听说宁州城最近开了女子学堂,可有此事?”
“有。”瑶草坦然道,“女子也是人,也该读书识字。”
“胡闹!”贾督邮厉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女子抛头露面读书,成何体统!镇抚使,你这是在败坏风俗!”
瑶草神色不变:“督邮此言差矣。宁州城五年前是座死城,当时城中幸存者,十之七八是女子。若不让她们读书学艺,难道让她们饿死?如今城中织造坊、药局、学堂,都有女子出力。她们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何来败坏风俗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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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词夺理!”贾督邮怒道,“本官一定要上奏朝廷,查封这女子学堂!”
“督邮请便。”瑶草淡淡道,“不过在此之前,督邮不妨在城里转转,看看百姓怎么说。”
贾督邮气冲冲地走了。他决定在宁州城多住几天,收集“罪证”,好回去弹劾瑶草。
但他没想到,这一转,转出了问题。
第一站,他去了女子学堂。本想抓个现行,却看到令他惊讶的一幕:教室里,女孩们坐得笔直,认真听讲;院子里,几个女孩在练字,虽然稚嫩,但很认真;还有个瘦小的女孩,正吃力地提着一桶水,给院子的花草浇水。
“你在做什么?”贾督邮问那女孩。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水桶行礼:“回……回大人,我在浇水。柳先生说,学堂是读书的地方,要干净整洁。”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小花,十岁。”女孩怯生生道,“我娘死了,一个人过活。城主让我来学堂,说这里管饭,还能认字。”
贾督邮愣住了。他本以为女子学堂是瑶草哗众取宠的工具,没想到……
接下来,他去了织造坊。本想找找“女子抛头露面”的证据,却看到女工们井然有序地工作,有说有笑,神情满足。织机声声中,一匹匹锦缎渐渐成型。
“她们……每月工钱多少?”贾督邮问柳氏。
柳氏答道:“熟练工每月二两,学徒一两,管午饭。若是织出精品,另有奖励。”
二两银子!贾督邮心中震惊。这比许多男子的工钱还高!
第三站,他去了城外的农庄,看到几个女子在菜地里忙碌,动作熟练。田边,一个两三岁的孩童在玩泥巴,旁边有个老太太看着。
“她们……是自愿来的?”贾督邮问王老汉。
王老汉笑道:“当然是自愿的。城主说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咱们宁州城人手不够,女子愿意来干活,给工钱,管饭,有什么不好?”
贾督邮说不出话了。
他巡察过不少州县,见过太多百姓疾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面黄肌瘦。但宁州城的百姓不一样,他们面色红润,神情安定,眼中闪着光。
更让他震撼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百姓们说到城主,都是交口称赞。
“城主是好人啊!要不是城主,我们早就饿死了!”
“城主建学堂,让孩子们读书;建药局,给百姓看病;建织造坊,让女子有活干……这样的好官,哪里找?”
“听说有人要害城主?谁这么缺德!”
贾督邮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是来抓瑶草把柄的,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宁州城。
当晚,他住在驿馆,辗转难眠。正要入睡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他警觉地问。
“督邮大人,小的是驿馆伙计。”门外人说,“有人让小的给大人送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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