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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子时刚过,孙二就冒雨回来了。
“城主,成了!”他浑身湿透,但眼睛亮,“罗横和黑鲨帮的人在鬼见愁见面,我们躲在三百步外的礁石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谈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不欢而散,罗横气得脸都青了。”
“为什么?”
“黑鲨帮那个郑疤脸,临时加价。”孙二笑道,“原来谈好的是三成保护费,现在要五成,还要罗横先付一万两定金。罗横当然不干,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瑶草嘴角微勾。
“何东家那边也成了。”孙二继续汇报,“打晕了水寨三个巡逻队,扒了十五套衣服武器,都留了牌子。现在水寨里人心惶惶,巡逻队都不敢单独出去了。”
“陆清晏呢?”
“陆指挥在陆路偶遇了罗横的回程队伍,隔着百步射了几箭,没伤人,但把罗横的护卫吓得够呛。”
瑶草点点头:“告诉大家,辛苦了,每人赏银五两。另外,让厨房准备姜汤,淋了雨的都喝一碗,别着凉。”
“是!”
孙二退下后,瑶草没有睡,而是继续画那张船图。
雨声淅沥,烛光摇曳,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罗横经此一夜,必定更加焦躁。一个焦躁的敌人,更容易犯错。
她要做的,就是等他犯错。
翌日,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瑶草早早起来就去了粮仓。一夜秋雨,虽然不大,但还是有些晾晒的粮食受了潮。王老汉正带着人翻晒,见瑶草来了,连忙禀报:
“城主,受潮的粮食不多,大约两百石。老朽已经让人单独存放,这几天抓紧晾晒,还能救回来。”
“损失不大就好。”瑶草松了口气,“秋收进度如何?”
“已经收完七成了!照这个度,再有三天就能全部入仓!”王老汉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很好,“城主,今年这个收成,我能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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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草也笑了。
是啊,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丰收更让人高兴的了。
从粮仓出来,她去了船坞。第二艘快船已经完成大半,鲁工匠正带着徒弟安装船板。见瑶草来了,他兴冲冲地迎上来。
“城主,您看这艘船,比破浪还快!小人改了船型,加了……”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改进之处,瑶草耐心听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等他说完,瑶草才拿出昨晚画的草图。
“鲁师傅,这种船,能造吗?”
鲁工匠接过草图,仔细看了半天,眉头皱起又舒展:“这种船……太小了吧?载不了几个人,也运不了货,造它做什么?”
“不是运货,是打仗。”瑶草指着草图,“您看,船头有撞角,可以撞敌船;船身窄,度快,转向灵活;两侧暗格可以藏弩手,突然袭击。在狭窄的水道里,这种小船比大船更有用。”
鲁工匠眼睛渐渐亮了:“城主说的是……水上的骑兵?”
“对。”瑶草点头,“就叫它水骑吧。先造五艘试试,要轻,要快,要结实。”
“小人试试!”鲁工匠摩拳擦掌,“这种新式船,有意思!”
离开船坞,瑶草去了纺织坊。柳氏正带着女工试织新花样——这次用的是胡广德从南边带来的丝线,虽然不多,但足够试手。
“城主您看,”柳氏捧出一块锦缎,“这是用新染料染的丝线织的,颜色鲜亮,不易褪色。”
瑶草接过。锦缎上是一幅山水图,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虽然不大,但意境深远。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是用麻线和丝线混织的,既降低了成本,又保留了丝绸的光泽。
“很好。”瑶草赞道,“这种锦缎,若是拿到饶州、抚州去卖,能卖什么价?”
柳氏想了想:“若是纯丝绸,一匹至少三十两。这种混织的……十五两应该没问题。”
“成本多少?”
“丝线贵,一匹的成本大约五两。”柳氏小心翼翼道,“城主,是不是太贵了?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
“本来就不是卖给寻常百姓的。”瑶草淡淡道,“卖给富户、商贾、官员。他们不在乎钱,在乎的是面子。这种宁州城独有的锦缎,就是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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