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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瑶草忽然开口,“你会做香囊吗?”
青禾一愣:“会……会一些简单的。城主想要香囊?”
“嗯。”瑶草放下筷子,“用细麻布做,里面装艾草、薄荷,再掺一点番椒粉。不用多,先做五十个。”
豆子好奇道:“城主,装番椒粉做什么?”
“驱虫,提神。”瑶草没有细说,“做好了先给我看看。”
吃完饭,瑶草去了书房。桌上堆着几份新送来的文书:陆清晏关于水上训练计划的请示,文墨从抚州回的快信,还有胡广德通过商队渠道送来的一些南方情报。
她先看了陆清晏的计划。很详细,从基础的凫水、划桨,到复杂的船上格斗、弩机射击,都列出了训练大纲。只是时间太紧——陆清晏要求三个月内形成战斗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瑶草还是批了。乱世之中,没有什么不可能。逼一逼,也许就逼出来了。
接着是文墨的信。信中说,张知州很爽快地交出了陈府的工匠,一共二十七人,其中五个是造船的,八个是铁匠,剩下的各有手艺。这些人已经启程来宁州城,预计三天后到。
至于赵家,张知州已经亲自登门“拜访”过了。赵家主吓得魂不附体,当场表示愿意捐出五千石粮食“赈济灾民”,并承诺今后一定“遵纪守法,按时纳税”。
“算他识相。”瑶草提笔批复,“告诉文墨,工匠到了之后好生安置,工钱从优。另外,让他在抚州留意一下,有没有会造火药的人——要可靠的。”
最后是胡广德的信。
这个老商人果然消息灵通,不仅请到了三个会造海船的老师傅,还打听到一个重要情报。
罗横最近在和福建那边的一股海盗接触,看样子似乎想联合起来,控制整个赣江至闽江航道。
“胃口倒是不小。”瑶草冷笑。
她提笔给胡广德回信。
需要继续打探罗横与海盗接触的详情,尤其是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其次,从南方采购一批桐油、麻绳、帆布等造船物资,尽快运来。
写完信,已是亥时。瑶草走出书房,院子里月光如水。她忽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去看曹慎了。
曹慎被软禁在城东一处清静的小院,虽然不能自由出入,但衣食无忧,还有两个仆役照顾。瑶草到的时候,他正在灯下看书。
“曹通判好雅兴。”瑶草推门而入。
曹慎一惊,连忙起身行礼:“城主……您怎么来了?”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瑶草在桌旁坐下,“你的夫人和女儿,已经接回来了。现在在医馆休养,曹小姐的病也快好了。”
曹慎浑身一震,眼圈瞬间红了:“当真?她们……她们真的……”
“千真万确。”瑶草看着他,“曹夫人很想见你。等曹小姐身体再好些,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谢城主!谢城主大恩!”曹慎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曹某这条命是城主给的,日后定为城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瑶草扶起他,“不用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城主请讲!”
瑶草从怀中掏出那半枚右符:“这东西,你认识吗?”
曹慎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大变:“这是……宁州节度使右符!城主从哪儿得到的?”
“陈府密室。”瑶草没有隐瞒,“陈明远与韩烈勾结,私藏虎符,意图不轨。现在左符在我手里,右符也在。但我不明白——韩烈为什么要把它给陈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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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慎沉吟片刻,缓缓道:“城主有所不知。韩烈此人,疑心极重,从不肯完全信任任何人。他手中的虎符,左符随身携带,右符却交给了最信任的盟友保管——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制约。若他出事,持右符者可以凭此号令旧部,为他报仇。”
“原来如此。”瑶草点头,“那现在韩烈已死,右符在我手中,是否可以……”
“按理说可以。”曹慎谨慎道,“但虎符的效力,不仅在于符本身,更在于持符者的威望和实力。韩烈旧部虽然还有散落在各地的,但大多已经被朝廷收编或打散。城主若想凭此虎符号令他们,恐怕……很难。”
“我不要号令他们。”瑶草收起虎符,“我只要他们知道,虎符在我手里。这就够了。”
曹慎似懂非懂,但不敢多问。
从曹慎那里出来,夜已深。瑶草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造船、练兵、悬赏、虎符……这些棋子已经布下。接下来,就看罗横怎么接了。
她相信,以罗横的贪婪和狂妄,绝不会坐视宁州城组建水军。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他动。
回到哑院,青禾还在等她,手里捧着一个刚做好的香囊。
“城主,您看这样可以吗?”
香囊是用细麻布缝的,针脚细密,上面还绣了几片竹叶。瑶草接过闻了闻,艾草和薄荷的清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
“很好。”她赞许道,“就按这样,再做四十九个。做完后,给卫所送去,每个士兵一个。”
“是。”
瑶草拿着香囊回到卧室,放在枕边。辛辣的气味让她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些。
她躺在竹席上,闭上眼睛。
明天,造船的工匠就该到了。
罗横,你烧我三船粮,我要你用整个水寨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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