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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武器!投降不杀!”陆清晏按刀上前,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冰冷的面庞。
曹慎身边的死士们面露绝望,但仍紧紧护住他,手持兵刃,做困兽之斗。
此时,一个平静略带微哑的女声,从包围圈外传来,“曹大人,别来无恙。”
士兵们分开一条通道,瑶草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火光之中。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外罩鸦青比甲,神色平静,目光清冷,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曹慎死死盯着她,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比恶鬼更可怕。“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曹大人说笑了。”瑶草语气平淡,“我宁州卫夜间巡逻,现可疑踪迹,追踪至此,合情合理。倒是曹大人,身为镇南将军麾下重臣,为何深夜携带凶器,潜入我宁州境内?莫非……意图不轨?”
“你!”曹慎气得浑身抖,却无可辩驳。他现在是擅自离境、私闯他地的“匪类”,人赃并获!
“放下武器。”瑶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可以保证,暂时不取你性命。”
曹慎咀嚼着这几个字,看着周围那些对准自己的冰冷弩箭和长枪,再看看身边仅存的、个个带伤、面露绝望的手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颓败感席卷全身。
完了,全完了。
僵持不过多久,“当啷。”一声,他手中的佩刀掉落在地。
“老爷!”师爷和死士们惊呼。
“放下吧……”曹慎闭上眼,嘶哑道,“没用了……”
看到主将放弃抵抗,其余死士面面相觑,最终也一个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被宁州卫士兵上前迅捆缚。
陆清晏上前,亲自检查曹慎身上是否藏有暗器,并卸下了他藏在贴身处的油纸包裹。
“带走。”瑶草下令。
曹慎被两名士兵押着,经过瑶草身边时,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她,低声道:“我母亲和妹妹……”
“她们不在我这里。”瑶草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洪州城今夜很乱,柳巡抚和刘琨将军的人,似乎对何家很感兴趣。”
曹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瑶草不再看他,转身对陆清晏和孙二道:“清理现场,不留痕迹。俘虏分开严密看管,尤其是曹慎和那个师爷。天亮前,我要看到口供。”
“是!”两人领命。
瑶草抬头望了望天色,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网已收,鱼入彀。
江南西路这盘棋上,一颗重要的棋子,已经落入她的手中。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颗棋子,为宁州城谋取最大利益的时候了。
她缓步走出黑松林,晨风拂面,带着早春的寒意和草木的清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宁州城卫所后,森严独立的院落。
院墙高耸,铁门紧闭,内外皆有精兵把守,连一只飞鸟掠过,都会引起墙头哨兵警惕的注视。
院中最深处的房间,门窗紧闭,只留高处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入些许天光。曹慎被单独囚禁在此。没有镣铐,但一日三餐有人定时从门洞送入,其余时间绝无人打扰。
这种寂静和未知的等待,比任何刑具更能折磨人心。
仅仅两天,曹慎便已憔悴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曾经阴鸷精明的眼神,如今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挥之不去的焦虑。
他不断地在狭小的房间内踱步,时而颓然坐下,时而捶打墙壁,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洪州城外的溃败、老林沟中的仓皇、黑松林里的绝望,以及那个少女城主平静却冰冷的面容。
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天清晨,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送进来的不是早饭,而是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一盆清水、一块布巾,还有一面模糊的铜镜。
“洗漱干净,换上衣服。城主一个时辰后见你。”门外守卫的声音毫无感情。
曹慎心中一凛。
终于要来了吗?
他机械地洗漱,换上那身粗糙却洁净的衣服,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中的人影陌生而颓唐,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威风?
一个时辰后,铁门打开。不是通向外面,而是通往隔壁一间稍大些、陈设简单的屋子。屋内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粗瓷茶杯。陆清晏按刀立在门侧,目光冷峻。
曹慎被带入屋内,按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对面的椅子空着。
片刻后,侧门轻响,瑶草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只是外罩换成了更显沉稳的深灰色比甲,头用一根乌木簪简单绾起,脸上未施脂粉,晨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平静的轮廓。
她走到曹慎对面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会面,而非俘虏与胜利者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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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晏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两人,但并未远离。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瑶草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曹慎面前。
“曹大人,请用茶。”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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