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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退回哑院,而是迅爬上附近一处较高的断墙,伏低身体,利用铜镜观察。
镜中映出的景象,让她紧绷的嘴角微微下撇。
那是一支名副其实的老弱病残队伍。
人数约莫十来个,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相互搀扶、走路都颤巍巍的一老一少,后面跟着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人,怀里抱着、手里牵着的,一看就严重营养不良的孩童,男孩居多,但年龄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不过十三四岁。
队伍末尾,还有一个用破木板做成的简易拖架上,躺着一个盖着破布、看不清面目、似乎病得很重的人。
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在寒风中瑟瑟抖。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绝望和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他们走走停停,在废墟间漫无目的地翻找着,或许是希望能找到一点吃的、用的,但都一无所获,只能绝望地蹲下喘息。
他们没有像样的武器,几根充作拐杖的木棍和生了锈的柴刀。
战斗力,几乎为零。
危险更多在于人数可能带来的不可控,以及他们携带的潜在的疾病的和欲望的索取。
瑶草冷静地评估着。
他们现在距离哑院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似乎被南城门附近相对完好的废墟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有朝匠户区深处探索的迹象。
她滑下断墙,像一道影子般无声返回哑院。
黑耳早已在门后焦急等待,显得格外躁动。
瑶草关上门,低声对黑耳说,语气平静无波,“有人来了,多,弱,是麻烦。”
黑耳喉咙里出低沉的的呜咽。
瑶草说完就进入主屋了,她没指望黑耳能听懂。
她没有点灯,就着最后的天光,迅检查了一遍所有防御设施,给弩上好了弦,只剩三支箭了。
以她的手段、储备和地利,对付这样一群饿得走路都打晃的老弱,有太多方法可以驱赶甚至消灭。
但……
流民是麻烦,但也可能是资源,是劳动力,甚至是未来在这死城里重建一点点秩序和协作的种子。
就像末世的基地一样。
关键在于,她该如何让那些流民明白这里的规矩,且心甘情愿地遵守,当然,她也不是很在意他们是否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无奈。
计划在她脑中形成、打散、再形成。
她走到灶台边,割下一点熏干的兔肉在砧板上切成极细的腊肉丝,待稠厚的粟米粥煮好便将肉丝撒进,肉和米交互翻滚。
渐渐的粟米和腊肉的香气再次在屋内弥漫开来。
她盛出两碗,一碗给自己和黑耳。
待她吃好后,剩下一碗,她将其倒进一个干净的破陶罐里,封好口。
然后,她拿出炭笔,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上,重新勾勒、加深。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浓。
寒风呼啸,隐约还能听到远处流民断续的哭泣和咳嗽声。
瑶草吹熄油灯,抱着弩,和黑耳一起守在主屋门内。
黑暗中,她的眼睛明亮而冷静,如同冬夜寒星。
寒风在废墟间尖啸了一夜,将远处流民微弱的哭泣与咳嗽声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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