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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在极度的紧绷和寂静中度过。
没有预料中的猛烈袭击,但那隐约被眼睛在黑暗中觊觎的感觉,比直接的冲撞更令人脊背寒。
瑶草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觉,囫囵睡了几个时辰。
醒来时,天色依旧灰蒙,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湿腐气息,粘稠得仿佛能用手掬起。
当瑶草再次爬上东北角的踏脚台,借着惨淡的晨光向外观察时,昨夜感觉到的“注视”得到了冰冷的证实。
约莫十几丈外,一处被火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半塌的屋顶上,七八只秃鹫像一堆丑陋的、披着肮脏羽毛的雕塑,静静地蹲踞在歪斜的梁木上。
它们体型硕大,颈脖光秃,露出暗红色的皮肤。
此刻,这些食腐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专注于地面的腐肉,而是齐刷刷地歪着它们那令人极度不适的、角度怪异的头颅,用猩红、冰冷、毫无感情的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哑院的方向。
没有鸣叫,没有不安的扑腾翅膀。
只有一种死寂的、专注的凝视。
仿佛在评估一具尚未完全冷却,但已被预订的“尸体”。
而在更下方的巷子阴影里,在倒塌的墙垣和堆积的杂物后面,依稀有几个黄褐色的身影以极快的度一闪而过,留下模糊的残影和极其轻微的、湿爪踏过碎石的窣窣声。
是鬣狗!还没死!
瑶草心底失望。
它们没有像前夜那样狂躁地冲击,而是在外围徘徊、窥探,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受伤的猎物巢穴周围画着无形的圈。
瑶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种无声的围城,比直接的攻击更具心理压迫力。
野兽的狩猎策略在进化,它们记住了这里,并开始采取更狡猾、更耗时的战术。
它们有得是时间,而她和黑耳,被困在这座孤岛上的他们,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宝贵的资源和心神。
从这一天起,哑院的生活进入了某种高度压缩的、如同困兽般的节奏。
白天,极度警惕的蛰伏与有限劳作。
瑶草几乎放弃了任何离开院墙的打算。
外出搜集物资的风险陡增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她所有的活动都严格限定在院内。
上午,她会花大量时间在踏脚台上,用自制的、绑在木杆上的小铜镜反射观察各个方向的死角,记录那些秃鹫和鬣狗的活动规律。
它们似乎真的形成了某种松散的“监视网”,秃鹫在高处提供视野,鬣狗在低处游弋试探。
院内,她将劳作分散进行,避免长时间暴露在露天。
修补被雨水泡得有些松动的墙根,用找到的破渔网和麻绳尝试编织更结实的网。
她甚至开始尝试用有限的工具和材料,制作一些原始的抛石器和吹箭,试图弥补弩箭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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