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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22o326·星期六·143o·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客厅·天气晴十七度南风?』
三月最后一个周六的下午。
阳光从阳台推拉门外头斜打进来的角度,跟三周前比,已经往屋里多挪了将近一米。
那片白花花的光斑越过了客厅地砖的前三分之一,眼瞅着就要舔到沙脚了。
茶几上那盆周姐端下来的绿萝,叶片被太阳烤着,边缘泛起了一层类似猪油蒙在上面的油亮光泽。
窗户关着,空调没开,屋里的温度死死卡在二十度上下。
这气温最磨人,穿件薄长袖坐在那儿,不觉得冷,但手心里时不时就会洇出一层潮乎乎的汗。
那种大冬天恨不得把整个人裹进沙毛毯里的日子,算是彻底翻篇了。
我妈在阳台上把晒干的床单被罩收下来,胡乱团成一堆抱在怀里,往客厅走。
她经过我面前的那两三秒钟里,我的视线极其不受控制地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在她身上落了一下。
她今天没套那件起球的灰外套,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纯棉吊带背心,底下配了条深蓝色的宽松短裤。
那两根吊带窄得很,撑死也就两厘米宽。
顺着她两边肩膀的最高点往下顺,在胸口正前方交叉出一个V字形的深沟。
这缺口的底端,刚好卡在两个乳房分界线上方大概三根手指的位置。
没了宽大外套的遮掩,那对e罩杯的胸脯,仅靠一层薄薄的棉质面料兜着,呈现出了一种极度蛮横的体积感。
那布料的弹性显然兜不住这么沉的重量。
她每往前迈一步,胸前的两团软肉就会因为惯性,产生一个极其轻微的、滞后于身体主干的下坠和晃动。
只要眼睛扫到了那个频率,视线就很难再挪开。
这件吊带背心,我是认得的。
去年入冬前周姐非拉着她买的,美其名曰“在家穿得透气点”。
但天一冷就被她塞进了衣柜最底层,再没见天日。
现在天气一暖和,这件布料省得可怜的衣服又被翻了出来。
上学期她刚试穿这件背心的时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别扭。
两只胳膊像被胶水粘在了肋骨上,死死夹着身侧,生怕胳膊一抬,短下摆就会往上缩,露出肚子上的肥肉。
但现在,那种别扭劲儿几乎消失干净了。
她抱着那堆衣服往主卧走,左手托着衣服底端,右胳膊极其随意地垂在身侧,随着走路的步伐前后自然地摆动。
脚底下踩着那双灰白色的棉拖鞋,“踢踢踏踏”地从我面前经过。
空气被她的身体带起一阵微风,飘过来一缕那种带着甜腻脂粉味的身体乳香气。
这味道,把刚搬来那阵子屋里常年弥漫的廉价洗衣液味,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头。
她把衣服扔进主卧,转身走出来,直奔厨房。
路过茶几的时候,她顺嘴甩出那套刻在dna里的管教词汇“三点半了,卷子写了几张了?”
“写了一半了。”我头都没抬。
“一半?”她拔高了嗓门,“你下午在那破沙上瘫着看手机看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你当你妈这两只眼是瞎的喘气的?我刚才在阳台上晾衣服,瞅你盯那破屏幕盯了快一个钟头了!”
“真没那么久,顶多四十分钟。”我敷衍着。
“四十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我说你这孩子,下礼拜就月考了,能不能把心思往书上收收?你要是这次再给我掉出年级前十,你看我不把你那手机砸了!”
这套连珠炮一样的对话逻辑,跟去年十月份刚搬进县城时没有任何区别。变的只是具体的倒计时数字。
我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抽出一张物理卷子开始算。
余光里,她已经走进了那道半人高的矮墙后面,开始准备晚饭。
水龙头冲洗菜叶的哗啦声,菜刀剁在木砧板上的笃笃声,混着她手机里放出的某个短视频的背景音乐,一起从厨房传了过来。
偶尔她还会跟着那土味的调子哼哼两句。
这七个月下来,这些杂音已经成了每天下午四点档的固定曲目。
我甚至不用抬头,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她在干嘛。
连续且沉闷的“笃笃”声,是在切肉;急促细碎的剁声,是在切蒜末;接着是一声响亮的油锅“嗞啦”声,抽油烟机的风扇随之狂般地轰鸣起来;最后是铁铲刮擦铁锅边缘的刺耳金属音。
我把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解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越过矮墙,朝厨房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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