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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上巳
&esp;&esp;三年之期过得倒是快。
&esp;&esp;年一过,华瑶便十八岁了。
&esp;&esp;正月里,皇上下旨,婚期定在四月初九。
&esp;&esp;————————————
&esp;&esp;上巳节在三月三。
&esp;&esp;这是入夏前最后一个大节,也是青年男女最盼望的日子。这一天,未婚的姑娘小伙可以光明正大地相会,情投意合的,便互赠芍药定情。便是素不相识的,在河边遇见了,看对了眼,也能说上几句话。官府甚至明文规定“奔者不禁”,鼓励男女大胆相会。
&esp;&esp;萧承瑾约了她。
&esp;&esp;华瑶高兴极了。倒也不是因为萧承瑾,而是因为终于又可以凑热闹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河边踏青,去看那些“京城水边多丽人”的盛景。
&esp;&esp;三月三,天气晴好。
&esp;&esp;华瑶换上簇新的春装,粉白上襦,水绿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的绦带,衬得人比花娇。丫鬟替她梳了时新的发髻,簪上玉簪,又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这才满意地出门。
&esp;&esp;萧承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esp;&esp;他今日也换了常服,玄色长袍,腰束玉带,比平日里穿太子礼服时少了几分端肃,多了几分清俊。站在马车旁,远远看见她出来,眼睛便亮了。
&esp;&esp;华瑶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他,拘谨地行了个礼:“太子殿下。”平日里她都是叫他名字,但今天……看着他的脸,却有些怪不好意思。
&esp;&esp;毕竟这样和他单独出来,还是头一回。
&esp;&esp;萧承瑾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
&esp;&esp;“走吧。”他说。
&esp;&esp;马车驶动。
&esp;&esp;一路上,华瑶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到处都是人,扶老携幼,呼朋引伴,都往城外的河边去。卖吃食的摊子摆了一路,卖花的、卖香草的、卖芍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子们举着风车跑来跑去,姑娘们成群,说说笑笑,手里都攥着一把芍药。
&esp;&esp;华瑶看得眼睛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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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城外,曲江边,人山人海。
&esp;&esp;河水清清,两岸绿草如茵,到处都是人。有在河边用香草水沐浴的,有在柳树下铺开毯子野餐的,有举着酒杯吟诗作对的,有成群结队踏青赏花的。
&esp;&esp;河边聚了许多人,正在用香草水沐浴。这是上巳节最古老的习俗——祓禊。用浸泡了兰草的水洗去一冬的晦气,祈求一年的吉祥健康。
&esp;&esp;华瑶和萧承瑾挤到河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水凉丝丝的,沁人心脾。她掬了一捧,往脸上拍了拍,又往萧承瑾脸上拍了拍。
&esp;&esp;萧承瑾被她拍了一脸水,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笑。
&esp;&esp;华瑶又从旁边摊子上买了两束芍药,自己拿一束,塞给萧承瑾一束。
&esp;&esp;“拿着,”她说,“我见他们每人都有。”
&esp;&esp;萧承瑾接过芍药,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你知道赠人芍药有何含义吗?”
&esp;&esp;她脸上还挂着水珠,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笑得没心没肺:“是何含义?”她认真地看他,像个好学求知的学生。
&esp;&esp;他把手里的芍药攥紧了:“便是你心属于我。”
&esp;&esp;这下轮到华瑶愣住了,脸红红的,想将芍药拿回来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esp;&esp;虽然下个月他们就要成亲,虽然他长得也俊俏,但是心属……倒还没有。
&esp;&esp;两人一时间无话,沿着河边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看。
&esp;&esp;到处都是踏青的人。有老人在柳树下下棋,有孩童在草地上追逐,有姑娘们聚在一起说笑,有小夫妻并肩坐在河边,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esp;&esp;走了许久,华瑶有些累了。萧承瑾便寻了一处平坦的草地,铺开带来的毯子,让她坐下歇息。又从食盒里拿出宫里的点心来,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
&esp;&esp;华瑶吃着点心,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惬意得直眯眼。
&esp;&esp;“真好玩。”她说。
&esp;&esp;萧承瑾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擦掉她嘴边的碎屑。
&esp;&esp;河边有人在玩一种游戏,将煮熟的鸡蛋和红枣放进河里,任它们顺水漂流。下游的人等着捡,谁捡到了谁吃。
&esp;&esp;据说这是古老的求子习俗。
&esp;&esp;歇过之后,两人继续走着,走过一片柳林,前方传来阵阵笑声。华瑶探头一看,是一群文人雅士在玩曲水流觞。
&esp;&esp;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几个人沿溪而坐。有人在上游放下一只酒杯,酒杯顺水漂流,停在谁面前,谁就要饮酒赋诗。
&esp;&esp;华瑶拉着萧承瑾站在不远处看热闹。正好酒杯停在一个书生面前,那书生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口便吟出一首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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