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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夜游
&esp;&esp;刚过了乞巧,华瑶的戒断反应很严重。
&esp;&esp;在宰相府里闷了两日,看什么都提不起劲。巧果吃完了,兔子灯玩腻了,那日穿针赢来的彩线也被她绕成了一团乱麻。
&esp;&esp;哦,唯一有趣的是,她的巧蛛第二日给她织了两张网!她拿着到处炫耀,大家都从未见过。
&esp;&esp;其余时候她都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乞巧夜里的热闹——烟花、灯火、满园的欢声笑语。
&esp;&esp;越想越闷。
&esp;&esp;华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sp;&esp;“我要出去玩。”她闷闷地说。
&esp;&esp;丫鬟在一旁绣花,头也不抬:“郡主,您才刚回来,老爷说让您好好待着——”
&esp;&esp;“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华瑶坐起来,眼睛亮亮的,“我是让你帮我望风。”
&esp;&esp;丫鬟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她,脸上是大写的“我就知道”。
&esp;&esp;华瑶冲她嘿嘿一笑。
&esp;&esp;入夜,华瑶摸到后院墙根下。
&esp;&esp;墙不高,她踩着一块石头就能翻过去。只是刚骑上墙头,往下看时,心里还是有点虚。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墙外的人。
&esp;&esp;萧承瑜站在墙下,仰着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等了她有些时候了。
&esp;&esp;华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喊:“承瑜!”
&esp;&esp;萧承瑜冲她张开双臂:“跳。”
&esp;&esp;华瑶毫不犹豫,往下一跃。
&esp;&esp;萧承瑜稳稳接住她,抱了个满怀。华瑶在他怀里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你来得可真准时!”
&esp;&esp;萧承瑜把她放下来,理了理她蹭乱的头发:“走吧。”
&esp;&esp;两人并肩走在夜市里。
&esp;&esp;京城夜市的热闹,是宫里从来没有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卖吃食的、卖玩物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人群熙熙攘攘,有牵着手的小夫妻,有追逐打闹的孩童,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
&esp;&esp;华瑶看什么都新鲜。
&esp;&esp;她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站了许久,看那老翁用小勺舀起糖稀,手腕翻转间,便勾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她买了一只,举在手里舍不得吃,转脸问萧承瑜:“你看像不像我?”
&esp;&esp;萧承瑜看了看糖人,又看了看她,点头笑道:“像。”
&esp;&esp;华瑶满意了,又举着糖人往前走。
&esp;&esp;她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上挑了半日,挑了一个狐狸面具,非要萧承瑜戴上。萧承瑜便乖乖戴了,华瑶笑得前仰后合,说他像个成了精的狐狸。
&esp;&esp;她又在一个卖珠钗的摊子上看中了一支玉簪,翠绿翠绿的,雕成竹叶的形状。萧承瑜替她簪在发间,她对着小铜镜照了照,美滋滋地说:“好看,买了。”
&esp;&esp;萧承瑜便掏钱。
&esp;&esp;一路上,她吃糖人,吃馄饨,吃糖葫芦,吃糯米糕。萧承瑜跟在她身后,替她拿着没吃完的,替她付钱,替她挡着人群不让人挤着她。
&esp;&esp;夜市尽头,是一条河。
&esp;&esp;河上泊着几艘画舫,挂着红灯笼,晃晃悠悠地漂着。有人在船上弹琵琶,曲调幽幽地飘过来,混着水声,格外好听。
&esp;&esp;华瑶站在河边,看着那些画舫,眼睛又亮了。
&esp;&esp;“承瑜,我们去坐船吧。”
&esp;&esp;萧承瑜看了一眼那些船,点了点头。
&esp;&esp;两人上了一艘小船。船不大,只容得下三四个人,船头挂着一盏灯笼,照亮船尾摇橹的船夫。
&esp;&esp;萧承瑜先上了船,稳稳坐好,然后伸手扶华瑶。
&esp;&esp;华瑶踩上船板,船身一晃,她“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直直跌进萧承瑜怀里。
&esp;&esp;萧承瑜被她撞得往后一仰,旋即稳住身形,双手环住她。
&esp;&esp;华瑶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撑着就要起身。
&esp;&esp;萧承瑜的手却没有松开。
&esp;&esp;“别动。”他说。
&esp;&esp;华瑶愣了愣:“怎么?”
&esp;&esp;萧承瑜低头看她,月光映在他眼里,亮亮的:“船不稳,你再起容易摔。就这样吧。”
&esp;&esp;华瑶眨了眨眼,也没多想,便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esp;&esp;反正都是女子,也没什么。
&esp;&esp;船夫摇起橹,小船悠悠地往河心漂去。
&esp;&esp;华瑶靠在萧承瑜怀里,看着四周的夜景。
&esp;&esp;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红的、黄的、橙的,碎成一片片,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河面上飘着许多河灯,星星点点的,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有人的河灯漂得快些,有人的漂得慢些,漂着漂着,便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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