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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宫澜分野（第2页）

琉璃微微一怔。妫雅在宫中一直保持中立，从不与任何派系过多往来，如今突然送来信函，不知有何用意。她接过信函，拆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清雅秀丽，内容却颇为简单，只说想于明日午后在御花园的沁芳亭与她一叙。

“齐国夫人为何突然想见我？”琉璃心中疑惑。她与妫雅素无交情，甚至很少见面，如今对方主动邀约，想必不是简单的叙旧。

阿依莲性子直，立刻说道：“娘娘，这齐国夫人素来心思深沉，又一直中立，如今突然找您，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是郑圆和姬瑶让她来试探您的，您可不能去！”

鲁鱼也连忙附和：“是啊，娘娘，宫中人心险恶，还是小心为妙。”

倾颜则显得沉稳许多：“娘娘，齐国夫人此举确实蹊跷，但也不能贸然拒绝。若是我们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也可能错失一个拉拢她的机会。不如去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有何用意，再做打算。”

琉璃思忖片刻，觉得倾颜说得有理。妫雅的立场对后宫的局势至关重要，若是能将她拉拢过来，对她们这边自然大有裨益；若是她真的受了郑圆的蛊惑，前来试探或挑拨，她们也能早做防备。

“好，明日午后，我便去沁芳亭见见她。”琉璃打定主意，“清雅，你安排一下，明日随我一同前往，再暗中安排几个可靠的宫人，在沁芳亭附近留意动静，以防不测。”

“是，娘娘。”清雅恭敬地应道。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御花园内的桂花竞相开放，香气袭人。琉璃身着一袭淡粉色绣折枝梅花的宫装，在清雅的陪同下，缓步走向沁芳亭。远远便看到妫雅已在亭中等候，她身着一袭湖蓝色宫装，头戴珍珠钗，气质温婉娴静，宛如水中的莲花，不染尘埃。

“王后娘娘大驾光临，臣妾有失远迎。”妫雅见琉璃到来，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疏离。

“齐国夫人不必多礼。”琉璃微微一笑，在她对面坐下，“妹妹今日约本宫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妫雅示意身边的侍女退下，亭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她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娘娘，如今宫中局势，想必您也清楚。王后派与郑夫人一党势同水火，臣妾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琉璃心中了然，看来妫雅是为了后宫局势而来。她不动声色地说道：“妹妹一直保持中立，本宫敬佩不已。只是这后宫之中，有时并非想中立便能中立的。”

“娘娘所言极是。”妫雅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琉璃，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臣妾身为齐国人，自然希望齐国能安然无恙。如今秦国一统天下的势头越来越猛，齐国的处境越艰难。臣妾听闻，娘娘一直支持陛下攻打六国，不知娘娘对我们齐国，可有什么看法？”

琉璃心中一动，终于明白妫雅的用意。她是想试探自己对秦国攻打齐国的态度，从而决定自己的立场。琉璃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妹妹，天下分崩离析多年，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陛下一统天下，并非为了掠夺，而是为了结束战乱，让四海归一，让百姓能安居乐业。齐国若能识时务，主动归降，陛下定会善待齐国百姓，也不会为难妹妹和齐国宗室。但若是负隅顽抗，那结果，想必妹妹也清楚。”

妫雅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她身为齐国夫人，自然希望齐国能保全，但也深知秦国的强大，抵抗不过是徒劳。她抬头看向琉璃，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娘娘此言当真？陛下真的会善待齐国百姓？”

“本宫以王后的身份向你保证。”琉璃语气坚定，“陛下虽雄才大略，却并非嗜杀之人。只要齐国归降，陛下定会既往不咎，让齐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妫雅看着琉璃坦荡的眼神，心中渐渐有了决断。她知道琉璃深得嬴政宠信，她的话定然有分量。与其依附郑圆一党，与琉璃为敌，不如选择支持琉璃，既能保全自己，也能为齐国争取一线生机。

“多谢娘娘告知。”妫雅起身行礼，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臣妾明白了。往后，臣妾愿追随娘娘，恪守宫规，为宫中安宁尽一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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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心中一喜，没想到妫雅竟如此痛快地选择了倒向自己。她连忙起身扶起妫雅：“妹妹能明辨是非，本宫甚是欣慰。往后，只要有本宫在，本宫定会护你周全。”

妫雅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大多是关于宫中琐事，气氛颇为融洽。就在这时，清雅突然进来禀报：“娘娘，郑夫人和韩夫人带着几位宫人，正向这边走来。”

琉璃和妫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郑圆和姬瑶此刻前来，想必是得知了妫雅与自己见面的消息，特意来挑衅的。

“来得正好。”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郑圆和姬瑶便带着几个嫔妃来到了沁芳亭。郑圆身着一袭牡丹红绣缠枝莲纹宫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神色傲慢，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讽。

“哟，王后娘娘倒是好兴致，竟在此处与齐国夫人品茶赏景。”郑圆阴阳怪气地说道，目光在琉璃和妫雅之间来回扫视，“不知两位在谈论些什么，如此投机？”

姬瑶也附和道：“是啊，王后娘娘，如今宫中都在传您与齐国夫人走得甚近，想必是在商议如何拉拢人心，壮大自己的势力吧？”

琉璃神色平静，淡淡说道：“本宫与齐国夫人不过是偶遇，闲聊几句罢了。倒是郑夫人和韩夫人，不在自己宫中好好待着，带着这么多人前来，莫非是特意来打扰本宫和齐国夫人的雅兴？”

“打扰？”郑圆冷笑一声，“这御花园是宫中公共之地，并非王后娘娘一人所有。我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何谈打扰？”她转头看向妫雅，语气带着一丝挑拨，“齐国夫人，您素来中立，如今却与王后娘娘走得如此之近，莫非是忘了自己的齐国身份？忘了齐国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妫雅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说道：“郑夫人此言差矣。臣妾虽为齐国人，但如今也是秦国的嫔妃，自然希望宫中安宁。王后娘娘宅心仁厚，深得陛下宠信，追随娘娘，是臣妾的自愿，与齐国无关。”

郑圆没想到妫雅竟会如此直白地表明立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

“郑夫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琉璃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威严，“本宫与齐国夫人还有要事相商，就不奉陪了。清雅，我们走。”

说罢，琉璃起身，与妫雅并肩向亭外走去。经过郑圆身边时，琉璃特意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她：“郑夫人，本宫劝你一句，安分守己，恪守宫规，莫要再兴风作浪。否则，一旦触怒陛下，后果不堪设想。”

郑圆被琉璃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竟一时语塞，眼睁睁看着琉璃和妫雅离去。姬瑶等人也不敢阻拦，只能站在原地，神色狼狈。

看着琉璃离去的背影，郑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她没想到，妫雅竟会倒向琉璃，这让她的计划彻底落空。如今，琉璃的势力越来越大，而她们这边却屡屡受挫，往后想要扳倒琉璃，恐怕会更加困难。

“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姬瑶焦急地问道。

郑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变得越阴鸷：“怎么办？既然拉拢不成，那就只能除之而后快！芈曦，妫雅，你们给我等着，我定不会让你们得意太久！”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咸阳宫的宫殿上，将整个宫苑染成了一片金红。琉璃与妫雅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各自的侍女。宫道两旁的桂花随风飘落，香气袭人，落在她们的间、肩头，宛如一场金色的雨。

“娘娘，今日多谢您。”妫雅轻声说道，“若不是您，臣妾恐怕还在犹豫不决。”

琉璃笑道：“妹妹不必客气。我们如今是同一战线的人，理应互相扶持。往后，有本宫在，定不会让郑圆一党再欺负你。”

妫雅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有了琉璃的庇护，她在这深宫中，终于可以安稳度日了。

而远处的宫殿阴影里，郑圆正站在那里，看着琉璃和妫雅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她身边的青禾低声道：“夫人，现在妫雅也倒向了王后，我们的处境越艰难了。”

“艰难？”郑圆冷笑一声，“越是艰难，就越要坚持。芈曦，你以为拉拢了几个嫔妃，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太天真了。这深宫中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沿着阴影处缓缓离去，腕间的韩玉串碰撞出轻响，在寂静的宫苑中，带着几分冰冷的杀意。一场更加激烈的宫斗，正在咸阳宫的暮色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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