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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枪声的回音还在山谷里回荡,木屋内的空气凝固,混着血腥味糊在每个人的喉咙口。
主位上那家伙脑袋没了小半边,血和别的东西溅得到处都是。长桌边的红酒混着暗红色的血,正沿着桌沿往下滴,啪嗒,啪嗒,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砸在剩下的人心尖上。
“操……操他妈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猎装夹克、下巴留着短胡茬的男人喘着粗气,后背死死顶着冰冷的原木墙壁。
他手里攥着一把定制版的猎枪,枪托上嵌着银饰,但现在那点银光被血污糊住了,和他抖的手指一样难看。
屋里还剩下三个猎人,短胡茬、一个光头胖子、一个脸色惨白像得了痨病的高个子。另外还有五个手下,是那个死了的正主带进来的,穿得倒是整齐,黑西装,但现在西装皱巴巴沾着灰,有两个手里拿的是p,另外三个是手枪。
“谁……谁他妈干的?”光头胖子压低声音吼,脖子上的肉一颤一颤。
他缩在一张翻倒的橡木餐桌后面,那桌子厚实,暂时能给他点安全感。
没人回答。
窗外是黑漆漆的山林,风刮过树梢,呜呜地响,像什么东西在哭。屋里只剩几盏煤油灯还晃着,光投在墙上,人影也跟着晃,扭曲拉长,像一群鬼。
“手表……”一个手下突然开口,声音干。他抬起左手,盯着腕上那块表。屏幕在昏黄的光里泛着绿光,上面有几个光点。但在木屋斜上方,大约四百米外的山坡上,还有一个孤零零的绿点,一动不动。
其他人也低头看自己的表。
“见鬼!”短胡茬骂了一句,眼睛猛地瞪大,“是那个绿点!子弹就是从那个方向打来的!”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表盘上那个光点。它就在那儿,稳稳的,像一只趴着不动的蜘蛛。
“内鬼……”高个子猎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更白了,“我们中间有内鬼!操他妈的,他把我们都卖了!”
“不可能!”一个手下猛地摇头,手里的p握得更紧,“老板都死了!要是内鬼,干嘛杀老板?”
“那他妈是谁?!”短胡茬低吼,“那绿点就在外面!就在山坡上!不是我们的人,腕表怎么会显示?!”
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个胸口中枪的手下,血从指缝往外冒,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弱。
“求救。”光头胖子说着,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举起,又放下,骂了一句,“这鬼地方!”
“摇人也没用。”高个子惨笑,“最近的镇子过来,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等他们到,我们早凉透了。”
“那怎么办?躲在这等死?”一个手下声音颤,他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握枪的手指节白。
没人回答。怎么办?谁知道怎么办?
对讲机还别在几个人腰上。短胡茬抓起自己的,按下通话键,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有点变调,“有人在外面吗?!听见回话!我们被伏击了!在木屋!需要支援!重复,需要支援!”
电流的沙沙声。几秒后,一个声音传回来,很冷,很稳,“我听见枪声了。多少人?”
“不知道!至少一个狙击手!在山上!四百米左右!”
“……收到。”
然后就没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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