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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雷霆肃清 巧取证婆子吐真言暗追查铜牌现端倪（第1页）

皇后的赏梅宴虽已结束，但带给苏挽月的震荡却远未平息。马车驶离那朱红宫墙，车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市，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今日宴上那猝然出现的毒蛇，皇后意味深长的目光，容妃那冰层下暗涌的杀机，以及最后那柄寓意“平安”的玉如意……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旋。

然而，此刻她最迫切要解决的，是近在咫尺的祸患——苏玉蓉那愚蠢而恶毒的毁衣行径！若非挽星巧手补天，她今日便已万劫不复。此风绝不可长，内奸必须肃清！

回到汀兰水榭，苏挽月屏退左右，只留挽星在侧。她并未立刻作，而是先让挽星悄悄去确认那件被毁的袄裙是否已妥善藏好，这是最重要的物证。随后，她唤来小芸，低声吩咐了几句。小芸先是惊讶，随即会意，领命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芸便带着两个粗使婆子，以“四小姐丢了支重要珠钗，要全院搜查”为由，径直闯入了刘婆子居住的矮房。刘婆子起初还强作镇定，但当小芸“无意中”踢翻了她床脚一个松动的砖块，露出里面一个小小油纸包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

油纸包里，正是残留的些许白色药粉，与那袄裙上的气味一般无二！

“拿下！”苏挽月的声音冷冽如冰，在门口响起。她早已带着挽星等候在外。

刘婆子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四小姐饶命！四小姐饶命啊！老奴……老奴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苏挽月走进狭小潮湿的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说！是谁指使你在我的衣物上下毒？若有半句虚言，立刻拖出去打死！”

在确凿的证据和苏挽月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刘婆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涕泪横流，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全部实情：是大小姐苏玉蓉身边的春桃，前日夜里偷偷找到她，给了她一包药粉和十两银子，威逼利诱她将药粉撒在四小姐进宫要穿的礼服上。并许诺事成之后，再给她二十两，并帮她儿子在周家的铺子里谋个差事。

“春桃还说……还说若是被现，就说是四小姐您自己不小心弄坏了衣服，诬陷她们……”刘婆子哭喊着，“老奴该死！老奴贪财！求四小姐开恩啊！”

人证（刘婆子供词）、物证（残留药粉、被毁衣物）俱全！苏玉蓉的罪责，板上钉钉！

苏挽月心中怒火翻腾，但越是愤怒，她越是冷静。直接拿着证据去找父亲苏文渊？固然可以严惩苏玉蓉，但柳氏必然极力维护，最终很可能又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最多禁足几日了事。而且，这会彻底撕破脸皮，将后宅争斗摆上明面，于她目前岌岌可危的处境并无太大益处。

她需要一种更巧妙、更能一劳永逸的方式。

“将刘婆子捆了，嘴里塞上布，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苏挽月冷冷吩咐，“小芸，你去将刘婆子的供词详细记录下来，让她画押。”

“是！”小芸和婆子们立刻动手。

处理完刘婆子，苏挽月回到房中，沉思片刻，对挽星道：“你去请顾先生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另外，让他来时小心些，莫要引人注意。”

挽星领命而去。苏挽月则铺开纸笔，开始写信。这封信，是写给父亲苏文渊的。信中，她并未直接控诉苏玉蓉下毒，而是以一种看似惶恐无助的口吻，禀报了自己进宫礼服莫名破损之事，言明恐是下人疏忽或遭人嫉恨，恳请父亲为了苏家声誉计，加强内院管理，严查宵小，以免类似事件再次生，损及苏家颜面。同时，她“不经意”地提及皇后娘娘赏赐玉如意，以示安抚，并暗示宫中对此类“意外”颇为忌讳。

这封信，软中带硬，既点出了隐患，又保全了苏家的面子，更抬出了皇后的赏赐施压。苏文渊看到信，纵然想息事宁人，也必然会引起重视，对柳氏院中之人加强管束，无形中削弱了她们作恶的能力。而苏玉蓉的具体罪证，则握在苏挽月自己手中，成为悬在柳氏母女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以落下。

刚写完信，顾清风便到了。他听闻宫中惊魂和苏玉蓉下毒之事，亦是又惊又怒。

“小姐，大小姐行事如此歹毒，断不能轻饶！”顾清风愤然道。

“我自有分寸。”苏挽月摆摆手，将信交给他，“这封信，你想办法‘自然’地让父亲看到。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她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京郊那枚铜牌，可有新的线索？”

顾清风闻言，脸上怒色稍敛，换上肃穆神情，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和几张临摹的图纸：“小姐，确有重大现！我查阅了大量边关志异和番邦图录，终于在一本前朝遗留的、记述北狄风物的残卷中，找到了类似纹样！”

他指着图纸上临摹的铜牌纹路，与书上一幅模糊的图腾对比：“小姐您看，这扭曲的形态，这兽的特征，虽略有差异，但核心神韵极其相似！此书记载，这是北狄一个名为‘黑狼部’的部落崇拜的图腾！此部落在北狄中以骁勇善战和……和擅长渗透暗杀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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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黑狼部！暗杀！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苏挽月耳边炸响！周文博雇佣的匪徒身上，竟然出现了北狄暗杀部落的图腾信物！这绝非巧合！难道周文博，或者说他背后的容妃，竟然胆大包天到与敌国势力勾结？！

这已经不是内宅倾轧或商业竞争了，这是通敌叛国的弥天大罪！

苏挽月感到一阵眩晕，手脚冰凉。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朝局的巨大阴谋！

“此事还有谁知晓？”她强压震惊，急声问道。

“除了我，再无旁人。”顾清风也知道利害，“连那本残卷，我也是从一个早已关张的古籍铺子废纸堆里偶然翻出的，无人留意。”

“好！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那枚铜牌和所有相关记载，全部严密收藏，不得示人！”苏挽月声音低沉而急促，“顾先生，你立刻停止对铜牌的明面追查，以免打草惊蛇。”

“是！”顾清风郑重点头。

送走顾清风，苏挽月独自坐在房中，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苏玉蓉的毒计刚刚化解，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的深渊又显露在眼前。北狄、黑狼部、暗杀、容妃、楚凌宸……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疯狂交织。

她原本只想复仇、生存，经营好“霓裳”，获得一份自由。为何命运却一次次将她推向权力斗争和国仇家恨的漩涡中心？

窗外，夜色渐浓，寒风呼啸。

苏挽月握紧了皇后赏赐的那柄玉如意，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下来。害怕与退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已被卷入这惊涛骇浪，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看清方向，在这乱局中，为自己，也为所在意的一切，搏出一条生路。

她需要尽快见到萧煜。这个谜团，或许只有他才能帮助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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