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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初春的阿什河下游沼泽地,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泥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淡薄水腥。高大的芦苇与枯黄的菖蒲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掩盖了大部分自然声响,却也放大了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青茵和黄承彦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在泥泞中,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水光、不知深浅的泥潭。口中含着的草丸散出辛辣微苦的味道,让呼吸都带着一股药气,但也确实削弱了他们在阴冷环境中的“生人味”。
时空镜紧贴在青茵心口,持续传来微弱的指向性震颤,目标明确地指向西北方,那里是古河道蜿蜒切割出的、地势相对较高的台地边缘。同时,那股阴冷的蚀能波动如同潜藏在水下的毒蛇,时隐时现,也大致来自同一方向。
“快到了,”黄承彦压低声音,示意青茵蹲下身,指向前方一片在朦胧月色下显得黑黢黢的、高出周围沼泽的土崖轮廓,“那片台地,就是老河道多次改道冲刷形成的。根据你带来的说法和星图指示,祭坛遗迹和可能的入口,应该就在那上面或崖壁附近。”
两人借着芦苇丛的掩护,缓慢而谨慎地靠近土崖底部。崖壁上爬满了枯藤和耐湿的灌木,隐约能看到人工修凿过的石阶痕迹,但早已被岁月和植物侵蚀得模糊不清。空气中,除了沼泽的腐败气,开始混杂一丝极淡的、类似香火熄灭后的烟熏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有血腥味,很淡,但新鲜。”黄承彦鼻翼微动,神色更凛,从怀中摸出两枚边缘磨得锋利的古钱币,扣在指间。
青茵也凝神感应,时空镜的震颤加剧了,镜面微微热,不仅指向土崖上方,还隐隐偏向崖壁某个被茂密藤蔓遮盖的方位。她正待细察,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嗡”一声,时空镜的“故障”似乎被此地特殊的环境能量引动,一段新的快穿碎片猛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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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碎片:【黑龙江·阿城(金上京)祭天与“镇龙”秘仪】
意识仿佛被拉入一个庄严而狂野的场景:巨大的土筑圜丘(祭天坛)矗立在荒野上,天空低沉,旌旗猎猎。身着白色萨满神服、头戴沉重鹿角神帽的大萨满,正手持神鼓,以奇异古老的步调舞动,口中吟唱着苍凉厚重的咒歌。祭坛中央,并非常见的牛羊牺牲,而是三件物品:一柄古朴的青铜短剑、一块刻满扭曲符号的黑色兽骨、一尊小小的、似乎有液体流动的玉瓮。画面聚焦在大萨满将短剑插入玉瓮旁的土地,同时将兽骨投入瓮中液体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来自地底的龙吟,祭坛周围的地面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随即没入土中,一切恢复平静,唯有那玉瓮中的液体,似乎变得更加幽深。碎片传递出的信息并非具体的操作,而是一种强烈的“约束”、“沟通”与“镇压”并存的精神印记,以及对那“玉瓮”和“地底龙吟”的深深敬畏。最后残存的意念中,似乎有警告:索取王气者,需先承其重,镇其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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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信息量巨大。青茵踉跄了一下,被黄承彦扶住。“又‘看到’了?”他低声问。
青茵脸色白,点了点头,快将碎片中关于祭坛、萨满仪式、三件物品(剑、骨、瓮)以及“镇龙”、“承重镇患”的意象告知黄承彦。“那玉瓮……会不会就是‘水眼’的某种源头关联?或者,是镇压‘封魔井’的关键器物之一?‘龙城’星钥,或许不是一件死物,而是需要在这种‘约束与沟通’的仪式中才能显现或获取的‘状态’或‘认可’?”
黄承彦目光闪烁:“很有可能!女真萨满信仰中,确有以特定祭器沟通天地、束缚灵脉的说法。若‘封魔井’下真镇着什么,那么作为‘龙兴之地’的王气,很可能本身就肩负着‘镇魔’的职责。‘幽渊’想得到的,或许不仅仅是星钥的力量,更是想破坏或扭曲这种镇压,释放井中之物!”
话音未落,土崖上方突然传来几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以及器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其中夹杂着蚀能特有的阴冷波动猛地增强了一瞬,又戛然而止!
“上面出事了!”青茵和黄承彦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立刻沿着现的石阶痕迹,快而隐蔽地向崖上攀去。
登上台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台地中央,果然有一片明显经过清理的、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方形遗迹地基,由厚重的青灰色石板铺就,边缘还残存着低矮的石砌边界,正是金代祭坛的遗存。但此刻,祭坛中央一片狼藉。
三名穿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的“幽渊”人员倒伏在地,生死不知,他们身边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金属仪器(类似罗盘但刻满邪符)、几盏已经熄灭的幽绿色灯笼,以及一些断裂的、浸染着暗红蚀能的骨钉。祭坛正中央的地面上,被炸开了一个直径约两米、深不见底的洞口,边缘石板碎裂翻卷,露出下面黑黝黝的土壤和岩石。洞口处,残留着强烈的、狂暴的蚀能气息,但也混杂着一股虽然微弱却坚韧纯粹、带着淡淡金芒的抗拒力量——正是碎片中感知到的“地底龙吟”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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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洞口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身形佝偻,穿着脏污的萨满袍子,头戴的鹿角神帽歪在一边,脸上布满惊恐的皱纹,手中紧握着一面破裂的神鼓,正是之前赵先生口中可能知晓内情的本地老萨满后裔。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日军地质勘探队制服、但眼神阴鸷如鹰隼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闪烁着不稳定暗红光芒的短刀,刀尖正抵在老萨满的喉咙前。
“果然还有活口,而且抓住了知道内情的人。”黄承彦低声道。
那日军打扮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青茵和黄承彦藏身的石坛边缘阴影处。“谁在那里?出来!”他汉语流利,但带着怪异的腔调。
既然被现,再隐藏也无意义。青茵和黄承彦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你们不是‘幽渊’的普通爪牙。”青茵盯着那男人,感觉到他身上的蚀能波动远比地上那几个昏迷者精纯和危险,时空镜也在微微烫,向她示警。“你们利用这个老人,还有这些……”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仪器,“强行炸开了入口?但遭到了反噬?”
男人——姑且称他为“鹰司”,这是他制服铭牌上的姓氏——冷冷一笑,短刀又逼近了老萨满的皮肤一分,吓得老人浑身哆嗦。“反噬?不过是一些不中用的废物,承受不住‘龙气’的余波罢了。真正的门户,岂是蛮力可开?需要正确的‘钥匙’和‘祭品’。”他目光落在青茵身上,尤其在看到她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以及旁边明显有道术修为的黄承彦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警惕。“你们……也是为了‘龙魄’而来?有意思,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别的老鼠闻到了香味。”
“龙魄?”青茵心中一凛,这是“幽渊”对“龙城”星钥的称呼?
“少废话,放开他!”黄承彦沉声道,指尖的古钱币微微嗡鸣。
“放开?”鹰司嗤笑,“这老东西的祖先,可是当年参与封印的萨满之一。他们家族世代守着这个秘密,也知道一点开启真正入口,平息‘龙气’躁动的方法。没有他的血和咒语,我们就算炸开这个洞,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他看向青茵,语气带着诱惑与威胁,“看你们的样子,不像那些愚昧的抗联,也不像只为求财的土匪。我们可以合作。下面的东西,凭你们两人吃不下。我们共享‘龙魄’的力量,如何?至于这个老东西,用完自然归你们处置。”
老萨满闻言,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口中出“嗬嗬”的哀求声,却不敢动弹。
青茵心中念头急转。硬拼?对方实力不明,且挟持人质。合作?与虎谋皮,绝无可能。必须想办法救下老萨满,并阻止他们利用邪法开启真正的通道。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时空镜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并非快穿,而是镜背的两道星钥凹槽(岳魄、水眼)同时亮起,光芒透过衣料隐约可见,一股温和但不容忽视的灵韵弥漫开来,与洞口那微弱的金芒抗拒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鹰司脸色一变,紧紧盯着青茵的胸口:“那是……什么法器?竟然能引动残留的龙气?”
老萨满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看向青茵,口中出模糊的音节:“……纯……净……守……护……?”
青茵福至心灵,立刻明白这是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将“心灯”信念与两枚星钥的感悟(岳之厚重守护、水之澄净包容)全力凝聚,通过时空镜放大散出去,同时朗声道:“我们并非为掠夺‘龙魄’而来!此地龙气关联镇压之责,妄动必遭天谴!放开这位长者,我们或可寻得两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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