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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尘埃落定（第2页）

“你少说两句。”知雨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留点力气。”

“留力气干嘛？我又打不过她。”夜凰理直气壮，“骂她又不用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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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见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两个人都安静了。

天空中，那片钢铁云层开始移动。遮天蔽日的兵刃同时调转方向，金属与金属摩擦，骨头与骨头碰撞，出让人牙根酸的嗡鸣，脚下的雪地都在跟着震。它们汇聚成一道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白明心倾泻而下。那声音像是一条大河在咆哮。

风被挤出去了，空气被压成一面墙，雪还没碰到兵刃就被那股气压碾成了冰渣子。光幕外面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像黑色的闪电从落点往四周蔓延，山壁上的积雪大片大片往下滑，整座山都在往下沉

白明心没有停步。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第一柄长枪刺到他面前，在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接着，枪尖在他面前无声地崩解，碎成粉末，然后是枪身，然后是枪尾。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那道钢铁洪流在他身前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粉碎机，从尖端开始一节一节地溃散，化作漫天金属粉尘。

他穿过那片金属粉末组成的云雾，步伐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夜凰在光幕里看得啧啧称奇：“这衣服真牛逼。”

知雨没理她。

星见也没有解释——其实所有的兵器是在接触到白明心身体之前的一瞬间，被某种力量从宏观层面直接碾碎了。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暴力。

白明心一步一步地走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女孩就后退一步。她后退的度越来越快，脚下的步伐越来越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那张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面对星见她们时那种从容的、猫捉老鼠般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恐惧。

“不……不要……”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声音开始抖。她的膝盖开始软，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当白明心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

“小蝶知道错了！小蝶是坏孩子！是坏孩子！”她跪倒在雪地里，双手抱头，声音尖锐而破碎，“对不起！对不起！小蝶会改的！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她开始磕头。额头撞在雪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很重，第三下磕下去的时候，雪地上已经见了红。

“小蝶再也不犯了……不要把小蝶关小黑屋，不要惩罚小蝶……小蝶会乖的……小蝶会乖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像是梦呓一样的呢喃。她蜷缩在雪地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天空中那些悬浮的兵刃开始颤动。它们不再攻击，不再嘶鸣，只是悬在那里，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候鸟。有些兵刃的刃口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洇开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花。

白明心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那里，站了几秒钟。风雪从他身边吹过，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听见了。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能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

是那些被强行扭曲了存在形态的生命，在用残余的本能向外面传递信息。

这些信息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疼。

动不了。

黑。

还有一些更破碎的、连意义都无法辨认的杂音，像是收音机调到空频段时出的沙沙声。它们已经不算是人了，甚至连残骸都算不上。只是一些残留在扭曲的金属中的、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灰。

白明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又松开了。

他救不了他们。从他们被改造成兵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逆转了。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一道金光闪过。

女孩的脖颈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细线。那根线很细，很均匀，像是用最细的毛笔蘸了朱砂画上去的。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那个求饶的弧度，眼眶里还含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水。

“啪。”

她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落在雪地上，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女孩脸上的表情停留在最后一刻——那个试图讨好谁的扭曲笑容。

白明心没有看她。他抬起手，对准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兵器。

那些兵器开始一柄接一柄地碎裂，从内部开始，安静的崩塌。裂纹沿着刃面蔓延，延伸到刀柄，延伸到那些嵌入金属的骨骼和眼球。那些眼球在碎裂之前转了最后一圈，然后归于静止。

它们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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