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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意料之外的人（第1页）

院角的木桩看上去已经用了许久。

树皮早已被刀剑削去了一层又一层，露出内里灰白色的木质肌理。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有新有旧，有横有竖，有的只是浅浅一道白印，有的则深达寸许，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狠狠撕扯过。木桩的底部因为长期受潮，已经生出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

这种木桩，材质坚硬如铁，非二流武者无法在其上留下明显的印记。因此，它通常是世家大族专门用来给族中子弟练习所用的器具——寻常人家，既买不起，也用不上。

而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痕迹，是苏婉儿这几个星期的成果。

“呼——！”

一道凌厉的斩击破空而出，剑锋划过空气，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然后在木桩上落下了一道崭新的痕迹。那道痕迹不深，却也绝对不浅，稳稳地嵌入了木桩的表层，边缘整齐利落。

苏婉儿收剑而立，调整了一下呼吸。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终于是成功晋升到了六品境界。

传说，那位一统天下的武之皇帝，将宗师之下的境界划分为九个品级，简要地用一到九来命名——就像官员的品级一样，一品为极致，九品为最低。据说，这些境界其实都有相应的名称，每一个名称都对应着那个阶段的武者最应该做的事情。但不知为何，那位武帝最终并未将这套体系正式推行开来。

对于这一点，大部分人的猜测是——武帝还怨着天下。

而这个猜测，大部分人表示能够理解。毕竟那是何等讽刺的结局啊。武帝最爱的女人，死在了一个乞丐的手中。而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分给别人的粥，比给我的多。”

于是，武帝对这天下失望了。

“啪！”

苏婉儿又是一剑刺出，剑尖精准地扎在木桩上同一个位置，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收剑入鞘。

言归正传——年过二十的苏婉儿，终于是踏入了二流武者的行列。放在那些小宗门里，这意味着她日后能成为门派中坚实的中流砥柱，可以担任执事或教习之类的职务。但也仅此而已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透过天、地、人三榜的排名，便能窥见一斑。据说那人榜第一的苏鸿鹄，甚至已经踏入了宗师之境——那可是无数武者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门槛。

而苏婉儿的天赋，只能用“一般”来形容。她没有惊才绝艳的资质，没有与生俱来的神通，她只是努力罢了。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苏婉儿将手中的剑放回兵器架上，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物，又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才朗声道：“来了。”

她有些疑惑，以为是慕容晴有什么事情要转告给自己。

此前说过，侍从白明心的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人。赵桓知道白明心府中女眷众多，自然明白不能给白明心安排男侍——那样既不方便，也容易惹人闲话。所以，他给白明心安排的侍从，全都是女子，而且个个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当然，这其中不乏一些世家大族的小心思——若能借此与国师大人攀上关系，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不过这件事与赵桓本人无关，他相信白明心眼中女色只是占比极小的一部分，这位国师大人自有分寸。

最终，共有六名女子被选入国师府，成为了白明心的侍从。

至于为什么现在只有苏婉儿一个人常伴白明心左右——自然是因为白明心嫌麻烦。他觉得那么多人围着自己转，实在没有必要。叶芷若倒是乐见其成，甚至劝白明心再多留几个，好帮她们分担一下压力。可白明心自己不想，他见赵桓派来的人里面有自己认识的苏婉儿，于是便直接让苏婉儿留下待命，其他人通通遣散了回去。

可那些世家怎能甘心？那些天之骄女们又怎能甘心？她们本是家族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明珠，满怀期待而来，却被连面都没见就直接打回去——这若是传出去，她们的颜面何在？家族的颜面何在？

后来在苏婉儿的劝说下，白明心最终还是接受了她们。于是她们留了下来，负责将要务整理归纳，然后传达给苏婉儿。而慕容晴，则是她们的小领导，负责统筹全局，将最重要的要事筛选出来，再传递给苏婉儿。

原因很简单——她是当今皇帝的娘家人，是赵桓的表姐。

苏婉儿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扉。她本以为会看见慕容晴那张冷冰冰的脸。那个女子似乎天生就不会笑，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那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髻挽得一丝不苟，眉目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从容与淡然。她的眼角虽有细纹，却丝毫不减其风韵，反而平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韵味。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苏婉儿愣住了。

“怎么？”中年女子看着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不欢迎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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