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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橙说:“师姐,您等我一会,我打个电话。”
她拨通程白电话,急说:“实验室有个项目,需要去前线,我想报名参加志愿者小组。”
年橙能明显听到,对面呼吸一滞。
隔了好一会,那男子开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年橙低头看着两脚来回踱步,说不出一字。
“假话是,你想去,你去,脚长你身上,我拦不住你。”他嗓音沉哑。
“真话是,你要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了。”
年橙红着眼睛,目色却清澈,讷讷说:“程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对面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那我挂电话了。”她说。
对面还是沉默。
收拾好情绪,年橙吸了吸鼻子,微笑说:“师姐,给我一张报名表。”
夏教授在办公室里,望着年橙认真写着信息,走出来问:“不是不能吃苦,为什么又想去了?”
年橙摸了摸鼻子,眉眼温和:“夏老师,您知道的吧,年轻人总有冲动的时候,就跟战争号角一响,士兵奋不顾身往前冲的那种冲动。”
夏教授笑了,对时忆说:“这是骂我不年轻了?”
时忆也笑,“您年轻着呢,我们还想送您上院士呢。”
夏教授喜欢有野心的女子,诚然,时忆就是这样的人。
她把所有野心都写在脸上,势不把夏教授推上院士不罢休,天天追在夏教授身后PUA她。
有时候,夏教授想休息了,时忆不同意,电话反复的扣。
坐大巴车去医院那天,年橙坐在座位上,拉开车帘。
她看着鸟语花香的校园,无人驻足欣赏,又拨通了程白的电话。
“我出发了,程白。”年橙说。
“我知道,我不会来送你。”他站在人群外,摇摇望着那辆大巴车,眉眼锋利。
“我只会来接你。”你最好,完完整整的回来。
年橙豆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她看到了人群外,一眼显目的少年人,戴着口罩,依然鹤立鸡群。
“好,我会等你来接我。”她哽咽着。
车子发动时,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人,终是没忍住,对着手机,说出了“我爱你。”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1。
作者有话说:
所有句子后标数字的都是引用
第56章
年橙进驻医院的时候没想过会待一个多月。
大家一起收集数据,取样本,按平常效率来说,两个星期就够了。但看着那些插着各种管子,靠呼吸机活着的病人,看着穿着厚厚隔离服的医护人员,看着状态无法控制,病人日益增多,还没来得及取生物样本,有些病人便突然停止了呼吸。
于是在灵魂备受折磨下,来时的那车人,最后只剩下了夏教授及组内的博士师姐时忆、一位硕士师兄、一位硕士师姐和年橙。
二十多人的工作量便变成了4个人干二十多人的量。
年橙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坚持下来。
或许是ICU里的悲欣太多了,多到让她忘了向夏教授提出退组。
明明她是一个胆小的人。
刚入医院不久,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先后得病住院,老爷爷得知老伴时日无多时,拉着年橙手说:“这辈子,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想见见她,求你们。”
厚厚的隔离衣里,年橙呆呆地说:“请等等,我去跟上级请示。”
她拖着笨重的隔离衣,小跑着告诉了主治医生,院方知晓后同意了老人家的请求。
病房外,年橙看着意识模糊的老奶奶用尽毕生所有的力气,抓住老爷爷的手,牢牢的,直到闭眼。
她深深地喘了口气。
老来多健忘,却不忘相思。
新闻联播上那冰冷的数字还在增加,医院早已不堪重负,医疗设备越来越紧缺,情况越来越严重,几近失控。
年橙和时忆索性住在了医院。新冠定点医院,除了新冠病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由于每日收集数据和上网课,年橙罕有机会给程白视频,甚至连打电话时间都没有。
接来这个,送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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