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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三双眼直直看着她。
就这么看着。
“如果,我说,没有这个人,你们信吗?”迫于三座大山的压力,年橙低了低头,不安地把一绺碎发拨到耳后。
沈行州嗤了一声,“我们会信吗?”
“阿橙,你知道我们并不是要责怪你什么,我们就是关心你,想替你掌掌眼,看看对方是否值得你去爱,又是否足以与你相配。你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或是谈恋爱了,这其实是件高兴的事,你是钟家的大小姐,可以光明正大去恋爱。”钟烨嘉徐徐开口。
他是真怕自家亲妹这老实巴交的性子,被人哄去卖了都看不出来。
年橙皱了眉,面色不佳,但依旧挂了微笑:“我知道的,我们还没开始谈,对方还不知道,我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可以吗?”
“三位哥哥。”她笑说。
她虽然知道眼前这三位没有母亲好说话,长辈会知道给你空间,给你思考的时间,但他们明显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是不会罢休的。
可她还是想能拖一时是一时,选择逃避。
而逃避的本质,是她没有信心。
她怕程白知道后会厌恶她,躲避她,然后离她远远的。
程白是爷爷公开认下的干孙子,与钟烨嘉同一个户口,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虽然,她与钟家不在同一本户口本,但她与程白,需要跨越世俗的眼光。
她不敢想,当圈子里的人知道后,私下会如何谈论她和他。
是会说她不知廉耻,看上自己的哥哥,还是会说程白畜.生不如,觊觎妹妹。
可能他们说的话没这么直白,但再隐晦,言外之意大抵如此。
她可以接受闲言碎语,而程白,那么清正雅淡的一个人,没有任何瑕疵的人,要是知道妹妹喜欢他,会怎么样呢?
雪色一样的人,不染世俗,有了一处污点,即使那处污点很小,也会被无限放大。
不是她不想光明正大,而是她不敢。
钟烨嘉也是松了口气,知道还没谈,也就缓了脸色,没再逼问,“去休息吧,婚事”顿了顿,看向沈行州,说:“你再想一想,爷爷那边也还没定下来。”
沈行州淡淡走到钟烨嘉面前,勾住他肩膀,语气霸道,“你们想退就退,想结就结,本少不要面子的嘛。”
年橙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笑:“行州哥,对不起。”
没有提前告知你。
“去去去,死小孩,连喜欢的人名字都不敢说。”沈行州最听不得她道歉的老实样,颇为嫌弃说:“不是说累了,还杵着做什么。”
年橙呆了一会,没有多停留,也没敢看程白,转身就上楼回房间。
她知道程白在看她。
但她一刻也不敢停留,她走的很快,声音却很轻,脚步有些虚软,直到身后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谈论声,她才放慢脚步。
倚在二楼楼梯口,她轻轻俯瞰。
在她垂落的视线里,程白陷在一团影子里,看不清脸,气场冷冽。
*
半夜躺在床上,年橙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知道爷爷会如何定夺。
按圈内人的做法,世家定下的联姻几乎没有作废的。一个家族想往上走,延绵不绝,单靠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劲往一处使。
一旦有人偏离轨道,不是被彻底抛弃,就是被掰回轨道,按部就班地走完既定路线。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按部就班的日子,踏实稳定,但程白打破了这种平稳。
从她认识程白那一刻开始,她的日子,就不再是无波无澜。
而她后知后觉。
辗转反侧间,年橙又渴又饿。
屋外大雪纷纷扬扬落了大半夜,才消停。
年橙打着手机电筒下楼,客厅里一片漆黑,靠近厨厅那一隅,却散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走近了,她停下脚步,往厨厅望去。
厅内起了一盏小灯,沈行州僵硬地坐在大岛台旁边,冷漠和空洞的视线落在右手,手中有一个香槟色的宝格丽小盒子。
似乎觉察到人音,他收回视线。
再抬眼时,换上了上挑的眉,明亮的眼睛,刚才的彻骨冷意,荡然无存。
“怎么下来了?睡不着?”他问。
年橙点点头,收起手机,脸色有些囧,“晚饭没吃多少,有些饿了。”
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没敢说睡不着,怕沈行州又追问。
“你呢?也是饿了吗?”她打开冰箱,晚上的热菜还是一盘没剩,她又去橱柜里取面条,从冰箱翻了几根绿色青菜和几颗鸡蛋,系了围裙,准备下厨。
大半夜,又是过年期间,她不想劳烦冯嫂和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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