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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人闻声抬头,只见村里的金老婆子不知何时走到自家院门口,正伸长脖子往院里瞧,身后还跟着几个扯竹笋回来的村民。
“什么财不财的?”郑氏嗐了一声。
“我们娘四个孤儿寡母的,要不是家里实在没来钱的活路,哪里敢去山里同野物争,黑天白日忙活一整天,总算是找着一块肉。”
金老婆子是村里金胡子的娘。
金胡子寻常跟人在外头混,陆家人来古槐村这么久,还从没打过照面,倒是这金老婆子每日在村里闲逛,三不五时就能碰见。
可她是个野菜、竹笋都懒得自己寻,硬从别人家薅的主,村人里每每见着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这哪里是一块肉?”金老婆子轻啧一声,说着便自己推开篱笆门往院里走,一双吊梢眼目不转睛打量地上的岩羊。
“瞧这羊一身的腱子肉,四个羊蹄子都恁肥,至少是一百四五十斤的肉,你们娘几个怕是吃半年都吃不完哩!”
“孩子们肚子都填不饱,哪里舍得吃肉?这不,正打算送去阳溪县卖了换几个铜钱买米面呢。”郑氏见状,暗怪自己先前只虚掩着篱笆门。
“卖掉?”金老婆子满脸可惜,眸子转了转望向一旁地上的羊蹄。
“这羊蹄子没几口肉,拾掇起来又麻烦,酒楼饭馆都不愿收,不如送给我老婆子咋样?正好我好几年没见着荤腥,正馋这一口呢!”
“不咋样,羊蹄我们留着自己吃。”陆绾绾一口回绝。
她们回程时,便已经商定炖个红烧羊蹄吃,毕竟夏记酒楼收下水的价比肉高,羊下水自是会送到酒楼去,没了羊下水,这羊蹄子就不能放过了。
金老婆子正蹲下身要捡羊蹄子,闻声愣了愣。
继而一脸不满看向陆绾绾,“你这女娃子咋这么不懂事?我和你娘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插嘴?
而且,一头羊四只羊蹄子,你们反正吃不完,分我一两只咋地了?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你家建新房我还帮过忙嘞!”
说着,又不屑撇撇嘴,这么抠抠搜搜,难怪十五六了还没说亲。
怕是一辈子都得老家里。
“你说谁不懂事呢?!”郑氏见她骂自家闺女,瞬间炸毛,“来帮过忙的乡亲我们陆家全记得一清二楚,但唯独你们金家,人每日不落地来,却是一颗鹅卵石都没帮着捡,只知道蹭饭吃,难不成这就是懂事?”
“同河他娘,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一把年纪能来村尾就是一片心意,吃两口粥不是应该的么!”金老婆子忿忿。
“再说了,那粥又不是你一家的,别人家都没说啥,就你陆家叽叽歪歪,难怪一家子孤儿寡母,我看就是被你们母女俩克的……”
“你!!”郑氏气得一个仰倒。
“娘!”陆同河兄弟手上菜刀一扔,扯住金老婆子就往外走,“赶紧出去!要是我娘有个好歹,我要你赔命!”
金老婆子眼睛鼓起,“你娘本来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谁知道还剩下几天好活,便是死了也甭想怪到我老婆子身上……”
“你还敢说!”陆同河气极,端起一桶潲水兜头泼过去,“赶紧滚!我们陆家不欢迎你,以后来一次,我打一次!”
“啊啊啊!!!!杀人了啊……”金老婆子被泼成落汤鸡,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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